危机往往隐藏在看似平静的演示中。
课程进行到一半,斯内普要求进行“无声铁甲咒”的实战演练。
“不够快,韦斯莱。”他在教室里巡视,像只巨大的蝙蝠,“你的魔杖挥舞得像是在指挥一支喝醉了的麻瓜乐队。”
他停在哈利面前。哈利正气喘吁吁地刚挡下了一个咒语,额头上全是汗。
“让我来演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攻击。”斯内普举起魔杖,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如果没有足够又真实的威胁,你们永远学不会防御。”
他要对哈利施咒。
本该只是一个简单的缴械咒,或者障碍咒。
但就在抬手那一瞬,钻心咒残留的神经痉挛毫无预兆地咬了上来。
斯内普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对他这种级别的巫师而言,这点失控足够致命:咒语可能偏离,甚至威力失衡。更糟糕的是,哈利·波特是个极其敏锐的找球手,他正死死盯着斯内普的手。
如果被波特发现他的手在抖,那关于他受伤、甚至他去见的那个人的猜测,就会像野火一样蔓延。
千钧一发。
“盔甲护身!”
一道灰色的光芒后发先至,精准地切入斯内普和哈利之间。
诺拉·格雷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侧面,她的魔杖稳稳地指着前方,那道铁甲咒虽然并不华丽,却异常坚固,挡在了斯内普魔杖所指的路径上——尽管那个咒语根本还没发出来。
全班震惊。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格雷小姐!”斯内普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恐怖得像是要杀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演示,教授。”
诺拉面不改色地收回魔杖,胸口的衔尾蛇胸针闪着冷光。她迎上斯内普那想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目光,甚至还微微抬了下下巴。
“您刚才的起手式是无声咒的高阶变种。对于这些连基础铁甲咒都念不好的学生来说,太快了。”她转向哈利,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如果你刚才面对的是真正的黑巫师,波特,在你盯着对手手腕发愣的那一秒,你已经死了。”
她是在帮他。
在哈利·波特看出破绽的前一秒,她用一个看似莽撞的介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斯内普的手”转移到了她的咒语上。
斯内普僵硬地站在那里,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利用疼痛来压制那该死的颤抖。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很好。”
过了几秒,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既然格雷小姐这么喜欢演示……那么接下来的示范,就由你来配合。”
他转身走向讲台,背影挺得笔直。没人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下课铃响时,教室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涌出教室。哈利在门口停了停,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讲台上收拾羊皮纸的诺拉·格雷。那种莫名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但他最终只是甩了甩头,拉着罗恩离开了。
当最后一个学生离开,厚重的木门自动关上。
教室重新陷入了死寂。
斯内普站在黑板前,并没有回头。他的一只手撑在讲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越界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压抑着未消的怒火,“谁给你的胆子打断我?”
“如果我不打断,波特就会看到你的手抖得像中了持续颤抖咒。”
诺拉把作业本抱下讲台,声音依旧平静,“然后不到晚餐时间,全城堡都会知道斯内普教授受了伤。邓布利多会来问候,凤凰社会把之前的事一层层翻出来。”
她走到他身边,把那摞作业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管你的自尊心有多强,西弗勒斯。既然你让我站在这里,这就是我的工作。不仅是批改这些垃圾论文,还要确保你这块破损的盾牌不会在关键时刻碎掉。”
斯内普猛地转过头。
两人在昏暗的烛光下对峙。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法器而变得有些模糊而陌生的脸,试图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挖出一点嘲讽或怜悯。
没有。
只有理智。绝对的、冷酷的理智。
那是一种只有在深渊里同行的人才会拥有的默契。
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那种依靠愤怒支撑的精力消退后,疲惫重新爬上了他的脸。
“你的铁甲咒……”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似乎是在评价刚才那个咒语,“角度太偏了。要是我真的想攻击,你那样只会先把自己炸飞。”
“那是为了不伤到你。”诺拉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下次我会记得直接反弹给救世主看。”
斯内普发出一声极短的、像是鼻息般的哼声。
“去办公室。”他拔出魔杖,熄灭了教室里的蜡烛,“那里面还有给七年级准备的复方汤剂材料……别以为挡了一个咒语就可以偷懒,格雷小姐。”
黑暗中,诺拉·格雷跟在黑袍翻滚的斯内普身后。
胸口的那枚衔尾蛇胸针在黑暗中彻底失去了光泽,就像他们一样,沉入了城堡最深的阴影里。
第一关,他们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