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斯内普转过头,那双黑眼睛死死锁住她,像是要将这句话烙进她的脑子里,“我会尽量每周回来一次。但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情况,如果彼得发疯,或者有别的食死徒闯进来……”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仿佛在下一个极难的决心。
“你就别演了。”
这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得像是一块石头。
“杀了他们。或者哪怕把房子炸了逃跑都行。”斯内普语速极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谎言破了可以再圆,但我没法复活一个死人。你只有一条命,罗斯。别为了配合我的剧本把自己搭进去。”
埃莉诺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习惯把所有责任扛在肩上、总是试图用冷漠和刻薄来掩饰关心的男人。为了圆那个谎,他这几天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但现在,为了她的安全,他在亲口告诉她:如果有必要,那就把我们拼命维持的这一切都毁了吧。
这种笨拙、扭曲却又厚重得令人窒息的保护欲,让她的眼角有些发酸。
“放心吧,教授。”
埃莉诺把那个小袋子紧紧握在手里,嘴角勾起了一抹真实的、没有任何阴霾的笑。
“我还没那么容易死。不论是作为精明的埃莉诺,还是作为傻子罗斯。”
她向后靠在枕头上,看着那个在阴影里依旧眉头紧锁的男人,换了个轻松的语调:
“倒是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霍格沃茨那边……还有救世主波特等着你去折磨呢,不是吗?”
听到那个名字,斯内普脸上那种沉重得仿佛要滴水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轻蔑的厌恶。
“是啊。”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长袍,“那个被宠坏的男孩。我得去确保他能在那该死的诅咒蔓延之前,学会哪怕一点点真正的防御术,虽然这比教巨怪跳芭蕾还难。”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但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背对着埃莉诺,沉默了两秒。
“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走,不道别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
“一路顺风,西弗勒斯。”
门关上了。
随着那个黑色身影的消失,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埃莉诺躺在床上,楼梯上那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那是斯内普在下楼,他大概正准备去给那个还在做美梦的虫尾巴上一堂关于“如何尊重并恐惧主人收藏品”的课。
她打开那个黑色的小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除了一些防御性的物件外,还有一枚被做成胸针样式的门钥匙,这是一朵用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颠茄花(Belladonna)。
黑色的花瓣冰冷、坚硬,带着剧毒的寓意,却又是一种强效的止痛药。
在花蕊的中心,闪烁着微弱的、只有触摸才能感知的魔法光芒。
在这个漫长而黑暗的雨夜里,这是唯一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