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主人,这就是那个女人。她尖叫得太吵了,弄脏了我的地板。但我为了您的任务,还是忍着恶心把她弄坏了。
几秒钟后,那种令人作呕的入侵感消失了。
伏地魔收回了视线,那张狰狞的蛇脸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非常……美妙。”
他拔掉瓶塞,将那缕记忆倒入桌上的冥想盆里。
顿时,埃莉诺那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起来。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真实的痛苦,那种属于灵魂撕裂的声音是演不出来的。
周围的食死徒们发出了低低的窃笑声和赞叹声。他们在欣赏这场处刑,就像在欣赏一出歌剧。
“看哪,多么纯粹的崩溃。”伏地魔指着那些在冥想盆里翻滚的银色烟雾,眼神陶醉,“这才是艺术,西弗勒斯。你成功地剥离了那层名为‘理智’的虚伪外壳,露出了里面那只瑟瑟发抖的虫子。”
他转过身,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再次落在斯内普身上,这一次带着明显的赞赏。
“而且,你也证明了你的忠诚。”伏地魔走到斯内普面前,冰冷的手指像是抚摸一件称手的兵器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没有因为那个女人的几滴眼泪就手软。你为了我,亲手毁掉了你的‘枕边人’。这很好,西弗勒斯。这种冷酷让你变得完美。”
“她只是个工具,主人。”斯内普低声回答,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为了您的伟业,任何牺牲都是微不足道的。”
“说得好。”
伏地魔大笑起来,笑声尖厉而疯狂,在大厅里产生了一阵回音。纳吉尼似乎也被这笑声感染,兴奋地吐着信子。
“既然这是你的成果,”伏地魔重新坐回那个高高的王座上,语气变得像是在谈论怎么处理垃圾,“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死了吗?”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问题。
如果说死了,伏地魔可能不会追究尸体。如果说没死,伏地魔可能会想要亲自“玩弄”一下那个残次品。
“还没有,主人。”斯内普的回答毫无迟疑,“但我给她灌了强效的遗忘药水和神经阻断剂。现在的她……大概就像个只会呼吸的破布娃娃。大脑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估计这辈子也就只能分得清白天和黑夜了。”
他抬起眼皮,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嫌弃:
他在赌。赌伏地魔对一个已经变成白痴的“废品”没有兴趣。
果然,伏地魔厌恶地挥了挥手。
一场致命的审问就这样结束了。
“很好。”伏地魔显得心情不错,“这瓶药剂的配方我会让其他人去量产。至于你,西弗勒斯……既然那个女人已经废了,我想你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霍格沃茨的新学期。我要你在那个人眼皮子底下,把这些……‘知识’,教给那些有潜力的斯莱特林孩子。”
“如您所愿,主人。”
斯内普深深地鞠躬。
然后在那群食死徒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中,倒退着离开了大厅。
直到走出庄园那扇沉重的铁门,直到幻影移形的窒息感消散、伦敦阴冷的雨丝重新打在脸上,斯内普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脊背,才终于敢松懈分毫。
他没有直接回蜘蛛尾巷。他现在的样子,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他落在了格里莫广场附近的一条死胡同里。背脊刚触碰到那面冰冷潮湿的砖墙,双腿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顺着墙壁颓然滑落,直至蹲跪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空气猛地灌入肺叶,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一个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冷汗在这一瞬间决堤,将贴身的衬衫彻底浸透。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正悬在半空,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他透支了这辈子所有的伪装与意志。
他不仅要在当世最恐怖的摄神取念大师面前编织谎言,还要在那些疯子的哄笑声中,听着埃莉诺痛苦的惨叫而表现得无动于衷。
杀意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像滚烫的岩浆烧灼着五脏六腑,叫嚣着要毁灭一切。
但他忍住了。
为了那个还躺在昏暗阁楼里、因他而沉睡的女人。
斯内普在这个黑暗的雨巷里蹲了很久。
直到那只痉挛的手终于停止了颤抖,直到那张脸重新挂上了坚硬、冷漠且无懈可击的面具。他才缓缓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伦敦特有的、带着煤烟味的冷空气,将那股暴戾的杀意重新锁回心底最隐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