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盒盖弹开一条细缝。杨叙深小心地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复杂机械或文件，而是静静地躺着一枚……徽章？或者说是某种身份识别卡。

卡片呈长方形，深灰色，非金非铁，触手温凉。一面蚀刻着复杂的、类似电路板的细密纹路，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的金色字母“V”。另一面则是光滑的。

“这啥？VIP卡？末世了还有这玩意儿？”陆战凑过来看。

杨叙深拿起卡片，对着月光仔细看。那些纹路在特定角度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光闪过。“不像普通身份卡。这材质和工艺……很特殊。林念秋笔记里提到的‘钥匙’，会不会就是指这种东西？”

“钥匙？”薄卿予也拿起卡片端详，“如果是进入某个特定设施的权限卡，那这个大箱子……”她看向那个银灰色箱子，“会不会是配套的设备？比如……读卡器？或者能源？”

杨叙深将卡片靠近大箱子侧面的那个带闪电符号的圆形接口。在距离接口几厘米时，卡片上的金色“V”字母突然微微亮了一下！同时，大箱子侧面的一个小指示灯也闪烁了一下红光，但随即熄灭，箱子依旧没打开。

“有反应！”小豆兴奋道。

“但似乎还缺什么。”杨叙深思索，“林念秋提到需要‘特定频率的口令’。可能光有‘钥匙’还不够，还需要正确的启动指令，或者……这个箱子本身需要外部能源激活。”

反转式的希望火种：两个看似无关的捡来的物品，竟然可能是打开某个秘密避难所的关键。但这希望依然笼罩在迷雾中。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老枪忽然低声道：“有光。南边，旧市政广场方向。”

众人立刻趴到护栏边，隐蔽地望去。只见南边那片开阔的广场边缘，亮起了几束晃动的、明显是车灯的光柱！灯光移动着，似乎在广场上巡逻。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车，但肯定不是他们这种拼凑的摩托。

“是‘猎犬’？”齐川声音发紧。

“不一定，也可能是其他有组织的团体在夜间活动。”杨叙深观察着，“但说明那片区域不平静。我们得更加小心。”

“现在怎么办？”陆战问，“在这儿猫一晚上？等天亮？”

“天亮我们更被动。”杨叙深摇头，“我们需要尽快弄清楚这两件东西的用法，以及林念秋地图上‘门’的具体位置。如果有机会，今晚就尝试接近。但在此之前……”

他看向疲惫的众人，尤其是王勉和受伤的几位。“我们需要休息，哪怕只是几个小时。轮流值守，两小时一班。我和陆战第一班，老枪和薄卿予第二班，齐川和小豆第三班。王勉好好休息。”

没人反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薄卿予靠着水箱房的墙壁，抱着医疗包，很快就睡着了，头无意识地歪向一边。小豆蜷在她身边，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王勉已经昏睡过去。齐川则抱着他的包，眼睛还睁着，显然还没从一连串的惊吓中恢复。

杨叙深和陆战走到平台两侧，各自找了一个视野好的角落蹲下，警惕地注视着楼下和远方的黑暗。

夜风渐凉。月光被薄云遮住，天地间更加晦暗。远处广场上的车灯光束像鬼火一样游移。

陆战挪到杨叙深旁边，递给他一小块压缩干粮。“吃点，杨工。你脸色也不好看。”

杨叙深接过，默默啃着。干粮硬得像石头，没什么味道。

“你说……”陆战压低声音，看着南边的光，“咱们折腾这么久，从北边逃到南边，现在又钻到这旧城区老鼠洞里，到底能不能找到个安生地方？能不能干翻陈立言那老王八蛋？”

“概率问题。”杨叙深咽下干粮，声音平静，“每一步都在改变概率。我们现在有了‘净蚀’，有了药品，有了地图，还有了可能的关键物品。”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冰冷的卡片，“以及，我们还活着，队伍还在。这就是概率在向好的方向累积。”

陆战咧嘴笑了笑：“行，听你的。就是这概率算得我脑仁疼。还是直接干架痛快。”

沉默了一会，陆战又用胳膊肘碰碰杨叙深，朝薄卿予睡觉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我说杨工，薄医生对你可挺上心啊，刚才包扎那眼神……你俩是不是……”

杨叙深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做好你的警戒。”

陆战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转回头继续盯着黑暗。

若隐若现的感情线在战友的调侃和当事人的沉默中，愈发微妙。

后半夜，薄卿予和老枪换班时，她特意走到杨叙深身边，轻声问：“你手臂还疼吗？要不要换点药？”

“不用，还好。”杨叙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叫醒大家。”

薄卿予点点头，看着他走到角落坐下，闭目养神，这才接过他的位置，和老枪一左一右警戒。

时间在寂静和紧绷中缓慢流逝。天空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预示着黎明将近。广场上的车灯不知何时消失了。

就在第三班值守的齐川和小豆强打精神盯着楼下时，小豆忽然拉了拉齐川的袖子，指着楼下某条巷子，用气声说道：“齐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影？在动……”

齐川立刻紧张地看去。借着熹微的晨光，果然看到楼下不远处，一条堆满杂物的巷口，一个瘦小的、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影，正蹲在一个翻倒的垃圾箱旁，似乎在费力地翻找着什么。看动作，不像感染者，更像是个饿极了的幸存者。

“就一个人？”齐川不确定。

小豆又仔细看了看：“好像……就一个。是个小孩？还是个子很矮的大人？”

那人影似乎找到了点什么，迅速塞进怀里，然后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朝着巷子深处快步跑去，动作轻巧，很快就消失在废墟阴影里。

“可能是附近的拾荒者。”齐川松了口气，“没发现我们就好。”

小豆却皱着小眉头，还在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总觉得……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