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的第四天,陆清川的老同学马克西姆找上门来。
马克西姆是意大利人,家族做葡萄酒生意,和陆清川在哈佛商学院是同学。听说陆清川在佛罗伦萨,他直接开着辆亮红色的法拉利杀到了酒店楼下。
“Lu!”马克西姆从车上跳下来,给了陆清川一个用力的拥抱,“老天,五年没见了!”
陆清川被他勒得咳嗽:“Max,松开。”
马克西姆松开手,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江槐。他眼睛一亮:“这位是?”
“江槐,我的伴侣。”陆清川介绍,“江槐,这是马克西姆,我同学。”
“叫我Max就行。”马克西姆热情地和江槐握手,“你比照片上还好看!Lu这家伙,藏着掖着不让我见!”
江槐被他逗笑了:“你好,Max。”
马克西姆是个典型的意大利人——热情,话多,肢体语言丰富。他坚持要带两人去“体验真正的佛罗伦萨夜生活”。
“你们不能天天看教堂和博物馆!”他说,“佛罗伦萨的夜晚才是精髓!”
陆清川想拒绝,但江槐眼睛亮了:“夜生活?”
“对!”马克西姆拍胸脯,“我知道最好的酒吧,最好的音乐,最好的人——当然,没有比你家这位更好的人。”他赶紧补充,“但气氛绝对一流!”
陆清川看江槐期待的样子,最终点头:“只能去一家,不能太晚。”
“成交!”
马克西姆说的酒吧在老城区一条隐蔽的小巷里。门面很不起眼,但推开门,里面别有洞天——两层楼,工业风装修,墙上挂满了现代艺术作品。音乐是慵懒的爵士,灯光昏暗暧昧。
“怎么样?”马克西姆得意,“我朋友开的,会员制,一般人进不来。”
确实,里面的人看起来都很有格调。穿着考究,低声交谈,没有人喧哗。
吧台后站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调酒师,看见马克西姆,笑着挥手:“Max!稀客啊!”
“带朋友来。”马克西姆介绍,“Lu,中国来的大老板,还有他的漂亮伴侣。”
调酒师叫卢卡,和马克西姆一样热情。他给陆清川推荐了单一麦芽威士忌,给江槐调了一杯特制的鸡尾酒“翡冷翠之夜”,颜色是漂亮的紫红色,杯沿沾着盐和柠檬汁。
“尝尝。”卢卡眨眨眼,“我的得意之作。”
江槐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当然!”卢卡得意,“里面加了本地的桑娇维塞葡萄酒和野莓利口酒,别处喝不到。”
马克西姆拉着陆清川聊生意经,江槐就坐在吧台边看卢卡调酒。卢卡手法很花哨,酒瓶在空中抛接,冰块在雪克杯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会调多少种酒?”江槐好奇地问。
“几百种吧。”卢卡笑,“我在这行十五年了。你是第一次来佛罗伦萨?”
“嗯,第一次。”
“那得好好玩玩。”卢卡又调了杯酒推过来,“这杯请你的,叫‘阿诺河的日落’。慢慢喝,度数不高。”
江槐道了谢,小口抿着。这杯是橙黄色的,像真的日落,味道也更柔和。
陆清川虽然在和马克西姆聊天,但眼睛一直没离开江槐。看见卢卡又给江槐调了杯酒,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Max。”他打断马克西姆滔滔不绝的葡萄酒市场分析,“那个调酒师...”
“卢卡?怎么了?他技术一流!”
“他给江槐调了几杯了?”
马克西姆看了一眼吧台,笑了:“怎么,吃醋了?卢卡对谁都这样,他就是喜欢漂亮的人——男女都一样。放心,他有男朋友的,是个画家,感情好得很。”
陆清川脸色稍微缓和,但还是盯着吧台。
那边,卢卡正在给江槐讲佛罗伦萨的冷知识。
“你知道为什么佛罗伦萨叫‘翡冷翠’吗?”卢卡问。
“因为徐志摩?”
“对!”卢卡点头,“他翻译得真美。但本地人更喜欢另一个说法,因为这里的黄昏,天空会变成翡翠一样的颜色。特别是下雨后,整座城都像泡在翡翠里。”
江槐听得入神:“真美...”
“是啊。”卢卡又推过来一小碟橄榄,“配酒吃,解腻。”
陆清川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吧台边,很自然地搂住江槐的腰:“在聊什么?”
“卢卡在讲翡冷翠的故事。”江槐靠在他身上,有点晕——他酒量不好,已经喝了两杯,“他说这里的黄昏像翡翠...”
“嗯。”陆清川看向卢卡,“谢谢照顾。”
卢卡挑眉,笑了:“不客气。你伴侣很可爱。”
陆清川的眼神冷了冷。卢卡赶紧举手投降:“纯欣赏,纯欣赏。我有男朋友的,你知道的,Max。”
马克西姆也过来了:“行了卢卡,别逗他了。Lu可是出了名的醋王,当年在学校,有人多看了他一眼他都要生气。”
江槐惊讶:“真的?”
陆清川耳根有点红:“没有。”
“怎么没有!”马克西姆爆料,“记得那个法国女孩吗?伊莎贝拉?她就夸了你一句眼睛好看,你三天没理人家。”
“她摸我脸了。”
“那是因为你脸上有灰!她想帮你擦掉!”
江槐笑出声:“陆清川,你从小就这么难搞啊?”
陆清川瞪了马克西姆一眼,但后者完全不在意,继续说:“还有那个日本学长,就请你喝了杯咖啡,你非说人家对你有意思,把咖啡钱放人家宿舍门口就跑...”
“他写了情书。”
“那是感谢信!感谢你帮他复习!”
江槐笑得前仰后合。陆清川无奈,只好搂紧他:“别笑了。”
“我不。”江槐还在笑,“原来你以前这么可爱...”
陆清川叹了口气,决定换个话题:“Max,你不是说要介绍几个朋友给我们认识?”
“对对对!”马克西姆一拍脑袋,“等着,我去叫他们过来。”
他走了,吧台边只剩下陆清川、江槐和卢卡。卢卡识趣地擦杯子去了,留下两人空间。
“还喝吗?”陆清川问江槐。
“不喝了。”江槐摇头,“有点晕了。”
“那坐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嗯。”
江槐靠在陆清川肩上,看着酒吧里的人。有一对中年情侣在角落里跳舞,跳得很慢,很温柔。有个女孩独自坐在窗边看书,手边放着一杯红酒。还有几个年轻人在玩桌球,笑声很大。
“清川。”江槐轻声说。
“嗯?”
“我好像真的喝多了。”江槐眨眨眼,“看你都有重影了。”
陆清川失笑:“那回去吧。”
“再待一会儿嘛。”江槐撒娇,“这里气氛好。”
陆清川最受不了他撒娇,只好点头:“好,再待十分钟。”
马克西姆带着几个朋友过来了,有男有女,都是他在佛罗伦萨的圈子。其中一个叫索菲亚的女孩特别热情,一上来就要和陆清川贴面礼。
陆清川往后躲了躲,只握了手。索菲亚也不在意,转头和江槐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