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的清晨是从咖啡香开始的。

江槐趴在酒店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小巷里逐渐热闹起来的景象。卖花的推车碾过青石板路，面包店飘出刚烤好的可颂香气，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咬着三明治匆匆走过。

“看什么这么入神？”陆清川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看人。”江槐侧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你看那个老爷爷，在给老伴戴花。”

楼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朵红色天竺葵别在老伴的鬓边。老太太笑着拍了他一下，但没躲开。

陆清川看了会儿，然后说：“等我们老了，我也给你戴花。”

“我要玫瑰。”江槐说，“红色的，开得最大最艳的那种。”

“好。”陆清川吻了吻他的发顶，“要多少给多少。”

他们在佛罗伦萨已经待了一周。这一周里，他们像两个最普通的游客——去乌菲兹美术馆看波提切利，在米开朗基罗广场看日落，沿着阿诺河散步，在街角的小咖啡馆一坐就是一下午。

没有工作，没有孩子，没有那些需要操心的事。只有彼此。

“今天去哪儿？”江槐问，转过身靠在陆清川怀里。

“你决定。”陆清川说，“我听你的。”

“那...去圣马可修道院？我想看安杰利科的壁画。”

“好。”

早餐在酒店的花园餐厅。江槐点了份水果沙拉和咖啡，陆清川要了煎蛋和培根。阳光透过葡萄藤洒在白色桌布上，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

“清川。”江槐突然说。

“嗯？”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了。”江槐用小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草莓，“就我们两个，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陆清川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年都这样。就我们两个，出来一个月。”

“那砚晚呢？”

“让她轮着住朋友家。”陆清川说得很自然，“她需要学习独立，我们也需要二人世界。”

江槐笑了：“你好狠心。”

“不是狠心。”陆清川认真地说，“是爱你。”

江槐的脸红了，低头喝咖啡。

吃完早餐，他们步行去圣马可修道院。佛罗伦萨的老城区很小，步行就能到所有地方。街道狭窄曲折，两旁是三四层高的老建筑，阳台上摆满鲜花。

江槐牵着陆清川的手，边走边看。他看到喜欢的橱窗就停下来，陆清川就陪他看。看到想吃的冰淇淋店，陆清川就给他买。

“薄荷巧克力味。”江槐舔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好吃。”

“给我尝尝。”陆清川说。

江槐把冰淇淋递过去，陆清川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然后皱眉：“太甜。”

“明明刚好。”江槐又吃了一口，“你不懂欣赏。”

陆清川笑着摇头，继续牵着他往前走。

圣马可修道院很安静。游客不多，光线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古老的石壁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安杰利科的壁画在二楼的修士宿舍里，一幅幅看过去，都是圣经故事。

江槐在一幅《天使报喜》前站了很久。画中的圣母玛利亚微微低头，表情温柔而谦卑，天使加百列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真美。”他轻声说。

“嗯。”陆清川站在他身边，“安杰利科画的天使，总是很温柔。”

“因为他自己就是修士。”江槐说，“心里有信仰的人，画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

陆清川转头看他：“你的信仰是什么？”

江槐想了想，然后笑了：“是你。”

陆清川愣住了。

“还有砚晚。”江槐继续说，“你们就是我的信仰。让我相信这个世界是好的，值得爱的。”

陆清川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他握住江槐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从修道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馆吃饭，坐在露天座位，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清川。”江槐切着盘子里的意面，“你说砚晚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在上课。”陆清川看了眼时间，“意大利比国内晚六小时，现在那边是晚上，她可能在沈澜安家准备睡觉。”

“想她了？”

“有点。”江槐老实承认，“但也不是特别想...这样是不是很坏？”

“不坏。”陆清川说，“这说明你信任我们的朋友，也信任她。”

江槐点点头，继续吃面。

吃完饭，他们沿着阿诺河散步。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老桥上的珠宝店亮起温暖的灯光。桥上有很多情侣，有的在接吻，有的在拍照，有的只是牵着手，安静地看着河水。

江槐和陆清川也停了下来，靠在桥栏杆上。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香。

“清川。”江槐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吗？”

陆清川笑了：“记得。在一中操场，你紧张得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