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谢谢你。”沈澜安说。

“不客气。”傅柏棠停了车，但没有熄火，“澜安，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沈澜安想了想，点头：“好。但不去太远的地方，我晚上还要整理病例。”

“就在附近。”傅柏棠说，“有家新开的粤菜馆，听说不错。”

晚餐很安静。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但也不觉得尴尬。

傅柏棠给沈澜安夹菜，沈澜安道谢，然后继续安静地吃。

吃到一半，傅柏棠突然说：“澜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沈澜安抬起头：“什么方面的？”

“感情方面的。”傅柏棠说得很直接，“我知道你说慢慢来，但我想知道...你对我的感觉，有没有一点变化？”

沈澜安沉默了很久，久到傅柏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有。”

傅柏棠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喜欢和你相处。”沈澜安说，“很舒服，很放松。你尊重我，理解我，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这种感觉...很好。”

“只是很好？”傅柏棠问。

沈澜安笑了：“不然呢？难道要说我爱你？我们才认识两个月。”

“但我觉得，我爱上你了。”傅柏棠说得很平静，“从在医院照顾你的那周开始，我就知道，我对你不一样。”

沈澜安愣住了。

“你不用现在回应我。”傅柏棠继续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感受。你可以慢慢考虑，一年，两年，我都等。”

沈澜安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飘着几片青菜，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柏棠。”他轻声说，“我...我需要时间。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自己。我当了二十五年的Beta，现在突然变成Omega...我还在适应。”

“我知道。”傅柏棠握住他的手，“所以我说，慢慢来。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

沈澜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他说。

“不客气。”

晚餐后，傅柏棠送沈澜安回诊所。在门口，沈澜安突然说：“柏棠。”

“嗯？”

“下周末...你有空吗？”

“有。”

“我有个心理学讲座，在邻市。”沈澜安说，“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一起去。”

傅柏棠笑了：“好。一起去。”

那天晚上，沈澜安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傅柏棠的话，想着傅柏棠看他的眼神，想着那个温暖的手掌。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治愈一切。

原来，真的可以放下过去，走向未来。

沈澜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

慢慢来。

不着急。

*

生活继续平静地过。

陆清川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江槐还是管得很严，不许他工作太久，不许他劳累，每天准时提醒他吃药。

砚晚在幼儿园交到了新朋友，是个叫小雅的小女孩。

两人每天一起玩，一起画画，一起分享零食。

江槐去接她时，经常看见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走出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时九和枭楠还是老样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吵完就和好，黏糊得让人看不下去。

林野最近很忙，新开了一家健身房，整天泡在那里。沈澜安偶尔会去锻炼，两人见面时，还是像以前一样打招呼，聊天，但那些微妙的情愫，已经不见了。

傅柏棠和沈澜安的关系在慢慢进展。每周一起吃一次饭，偶尔看场电影，周末去听讲座。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直到一个月后，陆清川复查的那天。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可以逐步恢复正常生活了。江槐很高兴，说要庆祝，拉着陆清川去商场买衣服。

在商场里，他们遇到了一个熟人——林野，和一个女孩。

女孩很漂亮，长发，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挽着林野的手臂，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林野？”江槐惊讶地打招呼。

林野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江槐，清川。这么巧。”

“这位是...”江槐看向女孩。

“我女朋友，小雨。”林野介绍，“小雨，这是江槐和陆清川，我朋友。”

小雨大方地打招呼：“你们好。”

江槐和陆清川也回应了。聊了几句后，林野和小雨就先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江槐突然说：“林野谈恋爱了...”

“嗯。”陆清川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江槐摇头，“就是...有点感慨。”

是啊，感慨。

林野找到了女朋友，沈澜安有了傅柏棠，时九和枭楠还是那样恩爱。

而他和陆清川，经历了生死，终于可以平静地生活。

这样，很好。

晚上回到家，江槐收到沈澜安的消息：“听说林野带女朋友去逛街了？”

江槐回复：“嗯，遇到了。女孩挺漂亮的。”

沈澜安很快回复：“那就好。祝他幸福。”

江槐看着这句话，突然觉得，沈澜安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过去，走向未来。

窗外，月亮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