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川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江槐几乎住在了病房。他白天照顾陆清川,晚上等陆清川睡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
护士劝他去旁边的陪护床睡,他只是摇头:“我在这就好。”
砚晚每天放学后都会被沈澜安接来医院。小姑娘很乖,来了就坐在爸爸床边,小声地给陆清川念绘本。
有时候念着念着,她自己先睡着了,趴在陆清川手边,小嘴微张,呼吸均匀。
陆清川恢复得不错。子弹造成的损伤在慢慢愈合,虽然还需要长时间休养,但至少命保住了。
江槐每天给他擦身体,喂饭,换药,动作熟练得像专业的护工。
“江槐。”有天陆清川突然说,“你瘦了。”
江槐正在给他削苹果,闻言抬头笑了笑:“正好减肥。”
“不用减。”陆清川握住他的手,“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江槐的鼻子有点酸。他低下头,继续削苹果,但手在抖。
陆清川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说:“那天在仓库...发生了什么?”
江槐的手顿住了。苹果皮断了一截,掉在地上。
“警方说刀疤死了。”陆清川的声音很轻,“但死因没说清楚。江槐,你...”
“他逃跑的时候摔倒了,头撞在机器上。”江槐打断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傅律师看到了,可以作证。”
陆清川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没再追问。他只是说:“下次再有这种事,让我来。”
“没有下次了。”江槐把苹果喂到他嘴边,“我会保护好你和砚晚。”
陆清川张嘴吃了苹果,咀嚼着,然后说:“我也会保护好你。”
江槐笑了,眼睛弯弯的:“嗯。”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是那种被洗过的湛蓝色。时九和枭楠来接他们,车里装饰了气球和彩带,写着“欢迎回家”。
“太夸张了。”江槐笑。
“不夸张不夸张。”时九说,“陆总大难不死,必须庆祝!”
回家路上,砚晚一直趴在车窗上看外面。半个月没出门,她觉得外面的世界都新鲜。看见路边卖糖葫芦的,她小声说:“妈咪,我想吃糖葫芦...”
“好,买。”江槐让时九停车,下去买了两串,一串给砚晚,一串给陆清川。
“我不用...”陆清川想说自己是病人,不能吃甜的,但江槐已经把糖葫芦塞到他手里了。
“偶尔吃一次,没事。”江槐眨眨眼,“医生说的。”
陆清川无奈地笑了,咬了一口。糖衣很脆,山楂很酸,但甜味在嘴里化开时,他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能吃到江槐买的糖葫芦,能看见砚晚开心的笑容,能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回家后,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
陆清川需要静养,暂时不去公司,所有工作都通过视频会议处理。江槐每天在家陪他,照顾砚晚,偶尔下厨——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陆清川每次都吃完。
砚晚回幼儿园了。第一天送她去的时候,她有点紧张,拉着江槐的手不肯放。但沈澜安也在,他现在每周会去幼儿园做一次心理辅导,正好那天在。
“沈叔叔!”砚晚看见沈澜安,立刻松开江槐的手,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沈澜安弯腰把她抱起来:“晚晚今天真漂亮。”
“沈叔叔也漂亮。”砚晚摸摸他的脸,“香香的。”
沈澜安笑了。他的信息素现在已经稳定下来,是那种清雅的晚香玉睡莲香,淡淡的,很舒服。
幼儿园的孩子们都喜欢他,说他像花园里的仙子哥哥。
江槐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暖暖的。他想起沈澜安刚分化时的样子,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而现在,他已经完全适应了Omega的身份,甚至...比以前更温柔了。
“江槐。”沈澜安抱着砚晚走过来,“下午我来接她吧,你和清川好好休息。”
“不用麻烦...”
“不麻烦。”沈澜安微笑,“我下午没事。而且...傅柏棠说要来接我,正好一起。”
江槐挑眉:“你和傅律师...”
“在接触。”沈澜安坦然地说,“他很好,有耐心,尊重我。但...慢慢来吧,不急。”
江槐点头:“对,慢慢来。感情这种事,急不得。”
送走砚晚,江槐回到家,发现陆清川不在卧室。他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房找到了。
陆清川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
“怎么了?”江槐走过去。
“公司的事。”陆清川揉了揉眉心,“有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我处理。”
“医生说了你要静养。”江槐按住他的手,“工作先放一放。”
“但这个项目很重要...”
“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江槐的态度很坚决,“要么你现在关电脑休息,要么我打电话给医生,让他来骂你。”
陆清川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现在管我管得很严。”
“当然。”江槐理直气壮,“我是你爱人,有权管你。”
陆清川关掉电脑:“好,听你的。”
江槐这才满意了。他拉着陆清川去客厅,打开电视,找了个老电影看。两人靠在沙发上,江槐窝在陆清川怀里,虽然陆清川是病人,但江槐习惯了靠着他。
电影是部爱情片,节奏很慢,看了一会儿江槐就困了。他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闭半睁。
“困了就睡。”陆清川说。
“不困...”江槐嘴硬,但头已经靠在了陆清川肩上。
陆清川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很快,江槐的呼吸就均匀了。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陆清川低头看着江槐的睡颜,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一阵疼。
这半个月,江槐太累了。照顾他,照顾砚晚,还要处理绑架案的后续...虽然江槐什么都不说,但陆清川知道,他承受了很多。
“对不起。”陆清川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江槐在睡梦中动了动,喃喃道:“清川...”
“嗯,我在。”
“别走...”
“不走。”陆清川亲了亲他的额头,“永远不走。”
下午四点,傅柏棠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深灰色大衣,围巾是烟灰色的,衬得整个人温文尔雅。沈澜安带着砚晚出来时,他正靠在车边看手机。
“傅叔叔!”砚晚跑过去。
傅柏棠收起手机,弯腰把她抱起来:“晚晚今天乖不乖?”
“乖!”砚晚搂着他的脖子,“沈叔叔说我今天画画得了小红花!”
“真棒。”傅柏棠看向沈澜安,“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澜安微笑,“晚晚很懂事。”
三人上了车。傅柏棠开车,沈澜安和砚晚坐在后座。砚晚抱着兔子玩偶,兴奋地讲今天幼儿园发生的事,谁和谁吵架了,老师说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
沈澜安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傅柏棠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送砚晚回家后,傅柏棠送沈澜安回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