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傅柏棠看到了里面的杀意。
“江槐...你不能...”
“我能。”江槐打断他,“傅律师,帮我办手续。钱我出。”
傅柏棠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但我有个条件,我必须在场。”
“随你。”
保释手续办得很快。下午三点,刀疤走出警局。江槐的车就等在门口。
“上车。”江槐说。
刀疤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耍花样吧?”
“如果你想走,就上车。如果不想,就回去。”
刀疤犹豫了几秒,还是上了车。
车上只有江槐一个人。傅柏棠在另一辆车里跟着。
“去哪儿?”刀疤问。
“找个安静的地方。”江槐说,“我们聊聊。”
车开到了西郊,但不是化工厂,而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这里更偏僻,周围都是荒草,一个人都没有。
江槐停下车,熄火。
“聊什么?”刀疤问。
“聊十三年前。”江槐说,“还有十三年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不是普通的刀,是一把很精致的匕首,刀柄上镶着蓝宝石。那是陆清川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说是防身用。
他从来没用过。
“这是什么?”刀疤警惕地后退。
“刀。”江槐说,“和你十三年前用的那把,很像。”
刀疤脸色变了:“你想干什么?”
“我想...”江槐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但眼神很冷,“让你也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感觉。”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刀疤完全没想到江槐会动手。他一直以为江槐就是个花瓶,除了好看一无是处。但江槐的动作很快,很准,匕首直刺他的胸口。
刀疤躲开了,但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涌出来,他怒吼一声,扑向江槐。
但江槐没有躲。他迎上去,匕首再次刺出。这一次,刺中了刀疤的腹部。
刀疤踉跄着后退,捂住伤口:“你...你...”
“我练过。”江槐说,“清川教的。他说,他不在的时候,我要能保护自己。”
刀疤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小看了江槐。
江槐不只是个被宠坏的少爷。他是陆清川教出来的人。
“放过我...”刀疤开始求饶,“我保证...保证再也不找你们麻烦...”
“晚了。”江槐说,“从你动砚晚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他一步步走近,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十三年前,我砍了你的手指。十三年后...”
匕首刺下。
刀疤想躲,但躲不开。匕首刺进了他的胸口,正中心脏。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江槐。江槐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悲悯。
“下辈子,别再做坏事了。”江槐轻声说。
然后他拔出匕首。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刀疤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江槐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用刀疤的衣服擦了擦匕首,收起来。
站起身时,他腿有点软,但很快稳住了。
仓库门打开,傅柏棠冲进来,看见地上的尸体,脸色变了:“江槐...你...”
“我杀了他。”江槐说得很平静,“他要伤害清川和砚晚,我不能留他。”
傅柏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色。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色。
“傅律师。”他说,“帮我处理一下。不要告诉清川。”
“江槐...”
“他会难过。”江槐说,“我不想他难过。”
傅柏棠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好。”
江槐转过身,脸上有血,但表情很平静:“我们回去吧。清川该醒了。”
走出仓库时,夕阳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柏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江槐。
或者说,他认识的,只是江槐想让别人看到的那一面。
而真正的江槐,是那个为了保护爱的人,可以拿起刀,可以杀人的人。
就像十三年前,那个十岁的孩子,为了救陆清川,砍掉了绑匪的手指。
就像十三年后,这个二十三岁的男人,为了救陆清川和女儿,杀了那个绑匪。
有些东西,从来都没变。
比如爱,比如恨,比如为了保护所爱之人,可以变得有多狠。
回医院的路上,江槐在车里换掉了沾血的衣服。傅柏棠给他买了新的,尺码刚好。
“谢谢。”江槐说。
“不客气。”傅柏棠顿了顿,“江槐,你...还好吗?”
“我很好。”江槐看着窗外,“清川会醒的,砚晚会平安长大,我们一家三口会好好生活。这样就很好。”
他说得很平静,但傅柏棠听出了里面的决心。
到了医院,天已经黑了。江槐走进病房时,陆清川还没醒。
他坐在床边,握住陆清川的手,轻声说:“清川,我回来了。”
陆清川的手指动了动。
江槐屏住呼吸。
陆清川的眼睛慢慢睁开。他看着江槐,看了很久,然后说:“江槐...”
“我在。”江槐的眼泪掉下来,“我在,清川。”
陆清川想抬手擦他的眼泪,但没力气。江槐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砚晚...”陆清川问。
“没事,澜安看着。”江槐说,“她很好,没受伤。”
陆清川松了口气,然后又问:“那个人...”
“抓起来了。”江槐说,“警方处理了。”
他没有说真话。他不想让陆清川知道,自己杀了人。
陆清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槐笑,“我好得很。你快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回家。”
陆清川点头,又闭上了眼睛。这次不是昏迷,是睡着了。
江槐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夜没松。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镜子,照着这个血色的夜晚,照着这个为了爱可以变成任何样子的男人。
而江槐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江槐了。
他是江槐,是陆清川的爱人,是砚晚的父亲。
是那个可以为了保护他们,拿起刀,沾上血的人。
只要他们平安,他愿意变成任何样子。
月亮升到中天,清辉洒满病房。
而病房里,两个相爱的人,手握着手,像要握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