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冰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心中却思绪翻涌:救人容易,可救出来之后呢?这纷乱的世道,何处才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所?
然而,就在兄弟二人商议如何潜入金陵台营救王夫人之际,一个噩耗骤然传来——王夫人,已于昨日深夜,自尽身亡!金子轩趁乱连夜出逃,如今不知所踪!
魏无羡闻讯,心神俱震。
全族被灭,自身被囚。那般屈辱,王夫人都咬牙熬了过来,为何偏偏在此时选择了自尽?
或许,挚友的背叛与绝情,才是压垮这位刚烈女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厌离得知此讯,几乎晕厥过去。
魏无羡与言冰云只得留在她身边,好生宽慰了许久。
直到傍晚,江枫眠才风尘仆仆地归来,脸色极其难看。原来他今日离开,正是亲自前往金陵台想要问明情况,谁知竟得到如此结果。
厅内气氛凝重,魏无羡忧心忡忡地问:“江叔叔,可知金子轩可能逃往何处了?”
江枫眠疲惫地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找到他?怎么,你还想将他藏匿于莲花坞不成?”
只见虞紫鸢缓步走入,面罩寒霜。
江枫眠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起身斥道:“虞紫鸢!你怎能变得如此心狠手辣!王夫人昔日是如何疼爱阿离、照拂阿澄的?她从不计较嫌隙,极力促成阿离与子轩的婚事!可你呢?你就是如此回报你这数十年的挚友?!”
虞紫鸢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我如何心狠?她自身难保,难道还要拖着我的阿离一起跳进火坑吗?江枫眠,你少在这里充圣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
“家族利益?虞紫鸢,你何时变得如此绝情绝义!”
“我绝情?”虞紫鸢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呢?你可曾有一日在乎过我的感受!你只知道守着那不切实际的家训,可曾想过,你明知金子轩已是大势已去,还要将阿离往火坑里推!你这是为人父该做的事吗?!”
江枫眠看着她,凝视了她许久,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他扯了扯嘴角,不再与她争辩。
他不再看虞紫鸢,转而温和地望向言冰云与魏无羡:“阿婴,冰云,你们日后便都是姑苏蓝氏的人了。这几日便在莲花坞好好住下,多去和阿宽他们聚聚,这里……终究是你们的家。”
魏无羡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提猫蛋的事,虞紫鸢却抢先一步,冷声道:“怎么,不想与我说了?好,那我来说。江枫眠,猫蛋的事到底如何解决?阿澄岁数不小了,纳个妾而已,哪来那么多波折?”她终究忌惮言冰云,绝口不提温宁。
江枫眠回答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此事我绝不准许,休要再提!”
虞紫鸢冷哼一声:“好,休要再提,那就当你默许了!明日我便亲自来解决此事!”
“虞夫人!”魏无羡霍然起身。
言冰云虽未言语,却也随之站起,清冷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虞紫鸢身上。
虞紫鸢接触到他的目光,心头一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江枫眠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无力地从座位上撑起身子,去看望女儿。
魏无羡心中五味杂陈,喃喃道:“原本以为,大家得了龙鳞果,会一心扑在修炼上,共同钻研大道……怎么,事情反而变得越来越糟了。”
言冰云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透着一丝无奈:
“力量会放大欲望,而人心,从来都是纷争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