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冰云与魏无羡御剑抵达莲花坞,刚落地,便觉气氛不对。只见江澄手持三毒,脸色铁青,正对着手足无措的温宁厉声咆哮:“谁让你来的!给我滚出莲花坞!”
一旁站着位清秀佳人,正是猫蛋。她虽荆钗布裙,却难掩那份灵秀温婉,此刻她眼圈微红,泪光盈盈,愈发显得楚楚可怜。石宽、江木等一众师兄弟围在一旁,面露难色,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温宁?你怎么在这儿?”魏无羡连忙上前,插到两人中间,“发生什么事了?”
温宁本就口拙,此刻更是急得说不出完整句子,眼神一个劲儿地往猫蛋那边瞟。最后还是石宽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原委道出。
原来,三个月前温宁受魏无羡之托来莲花坞送些玻璃制品,机缘巧合下结识了猫蛋。一个腼腆善良,一个温柔灵秀,二人竟互生情愫。自此,温宁便时常借故前来探望。谁知,江澄不知何时也看上了猫蛋,一心想要纳她为妾!
魏无羡一听,头都大了。转头责怪石宽:“这么大的事,你信上怎么一个字都没提?”
石宽挠了挠头,讪讪道:“大师兄,近来各家都出了那么多大事,我怕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平白让你操心……”
“这怎么能是小事!”魏无羡声音不由得提高。猫蛋对他和谢怜而言,意义非凡,她是梅花村那场浩劫唯一的幸存者,是魏无羡与谢怜对那段恬静而美好生活的最后一点牵挂。她的终身大事可不是小事!
好不容易先将剑拔弩张的江澄拉到一边,魏无羡搂住他的肩膀,试图劝和:“江澄,你要是真心喜欢猫蛋,就该明媒正娶,风风光光迎她过门。猫蛋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我绝不能看着她给人做小伏低,受委屈。”
江澄一把甩开他的胳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理直气壮地反驳:“魏无羡你昏头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农家女,能进我云梦江氏的门楣已是天大的福分!你让我明媒正娶?我将来是要娶世家仙子的,她的身份如何担当得起宗主夫人之位?!”
魏无羡被他这番论调噎得一时语塞,转而看向猫蛋,柔声问道:“猫蛋,你自己怎么说?”
猫蛋抬起泪眼,目光怯生生、却无比坚定地投向一旁紧张得攥紧拳头的温宁。
魏无羡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他对江澄道:“无论如何,你也该尊重猫蛋自己的意思。她既不愿,你何不放她走?”
“我偏不!”江澄像是被点燃了,瞬间暴怒。
他冷笑道:“魏无羡!我江澄纳个妾,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他一眼扫过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言冰云,终究没敢再说更过分的话。转头狠狠瞪了温宁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魏无羡看着江澄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认真地问温宁:“温宁,我只问你一句,你能保证此生真心待猫蛋,绝不辜负吗?”
温宁猛地抬起头,尽管依旧紧张,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用力点头,一字一顿地承诺:“魏公子,我……我温宁在此立誓,此生非猫蛋不娶!必……必定珍之爱之,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猫蛋也望着温宁,红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魏无羡道,“等江叔叔回来,我这就去找他说去。”
等送走了温宁,他拉上言冰云:“哥,走,我们去看看师姐。”
来到江厌离的住处,只见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许久。她哽咽着诉说:“金子勋用他母亲王夫人的性命相要挟,子轩他……他逃不掉,只能被困在金陵台。如今他无法获得龙鳞果,修为停滞不前;血海深仇不得报,还要日日忍受折辱……他原本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江厌离说不下去,泪水再次滚落。
魏无羡听得心中酸楚,不由得叹道:“从云端跌落泥潭……这般境遇,倒是与怜叔叔当年,有几分相似了。”他忽然觉得,那个整日对谢怜恶语相向、恨意昭彰的戚容,比起金子勋这等手段下作的小人,反倒显得“坦荡”了几分。
“师姐,你别太担心,江叔叔肯定会想办法周旋的。”魏无羡只能如此安慰。
江厌离却摇了摇头,神情更加哀伤:“母亲她……如今似乎已决意与河东王氏划清界限。她与王夫人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王夫人往日待我更是视如己出……可如今……”
比起婚事被毁,母亲的绝情,才是最让江厌离痛心的。
魏无羡看着师姐这般模样,心疼不已,忍不住将恳求的目光投向言冰云。
言冰云立刻明白了弟弟的意图——只要救出王夫人,金子轩便能带着母亲脱离牢笼,远走高飞。
“我去金陵台,救王夫人出来。”
魏无羡紧紧抱住哥哥,声音闷闷的:“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