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辙虽刚刚经历了“商业梦碎”的沉重打击,但很快便振作起来。他琢磨出了新的门路,拉着聂怀桑嘀咕起修仙界的特产。
“聂兄,你想想,你们清河聂氏地处要冲,山林物产丰饶,那些灵草、矿石若是运到大庆,可都是价比黄金的紧俏货!”范思辙两眼放光,极力推销着他的“跨位面贸易”大计。
聂怀桑摇着扇子,面上犹带迟疑:“这……家中兄长只怕不允我沾染这些俗务……”
范思辙立刻道:“哎哟我的聂兄!这怎是俗务?这是促进两界友好交流,利人利己的大好事!赚来的钱,不也能补贴家用,购置更好的修炼资源吗?你看魏兄,他之前还主动找我谈生意呢。”
聂怀桑被他一番话说得心动,想到自己喜欢的那些文玩字画皆价值不菲,若真能有个稳定财源……他似乎瞥见了不再完全依赖大哥、拥有自己“私房钱”的美妙前景。
于是手中扇子不觉摇得慢了,低声道:“那……范兄且细细道来?”
另一边,侍女们端上果盘,果盘里盛装着个大饱满的龙鳞果。
如今世家子弟聚首,必备的余兴节目便是“聚众食果”。
各人都有一套让这龙鳞果变得适口的独门方法。例如姑苏蓝氏,最喜欢将其冰镇,这样吃起来稍微爽口一些。
石宽抓起一个果子,毫不犹豫地裹上厚厚一层白糖,随即塞了满嘴,含糊道:“就得这么吃!甜味盖过一切!”观其日渐圆润的身形,便知这是他的日常操作。
聂怀桑则优雅地以银叉将龙鳞果与数种罕见灵莓、蜜瓜细心拌匀,文绉绉吟道:“唯有集百果之香韵,方能中和此果独特之风骨。”其吃法之精奢,用料之考究,令人侧目。
而魏无羡的吃法最为骇人——他直接将满满一瓶辣椒酱倒入盘中,再将龙鳞果捣得半碎,与酱料充分混合,最后还不忘撒上厚厚一层辣椒粉,随即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范闲看得喉头一紧,忍不住问道:“无羡,你吃这么辣,如厕时不受罪吗?”
魏无羡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这有何难?我们云梦江氏自有妙法!”
他颇为自豪地当场示范:只见他伸出两指,引出一道纤细灵力。杯中清水受此牵引,化作一条灵动银丝,随着他指尖轻舞。
“瞧见没?”他得意道,“用水一冲就不辣了。”
在座皆是自幼受教、言行讲究的世家子弟,听魏无羡这等粗俗之言,都觉得难为情。
然而几名在场的云梦江氏弟子却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地露出与有荣焉之色道:“我们云梦,如厕从不用纸。”
魏无羡得意地补充道:“就是,当然是用水冲比用纸擦干净啦……”
“魏无羡!”言冰云脸色微僵,低声斥道,“吃饭不要说这些!”
魏无羡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哥你现在是元婴大能,十天半月不吃饭都不饿。可我们这些未至境界的‘凡人’,总得吃饭,总得去那地方……你陪我们吃饭,不也得去……”
他瞧着言冰云那混杂着尴尬与羞恼的神情,坏笑着补充道:“你不也得去那臭烘烘的茅房!”
言冰云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低语:“下次休想我再陪你吃饭。”
魏无羡嬉皮笑脸道:“我不信。酸菜鱼、辣子鸡、香辣蟹、莲藕排骨汤、土豆烧肉、剁椒鱼头、铁锅炖大鹅……你敢说你不馋?”
言冰云打断他:“谁似你这般贪恋口腹之欲……”
魏无羡笃定道:“我就不信。”
言冰云猛然惊觉,自己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弟弟斗嘴,实在有失体统。当即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不再多言。
范闲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
他确实从未、亦不愿去想象心中那位清冷如谪仙的男神,竟也有与凡人无异的生理需求。
然魏无羡此言,却让他注意到一个奇特之处:这修仙界神通广大,各种法宝眼花缭乱,甚至有那能够探知世间任何材料构成的还原术,竟也没能造出一个像样的如厕之物!
那茅房的设计一点也不比大庆的先进。
姑苏蓝氏虽注重洁净,茅厕经常有仆人去冲洗,但终究……难免气味。与他记忆中的现代抽水马桶相较,更是云泥之别。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骤然划过范闲脑海。
他沉吟片刻,向蓝氏弟子借来纸笔,凭借前世记忆,细细勾勒起来。
不多时,一幅结构清晰的抽水马桶草图便跃然纸上,下方还附有简单的管道连接示意图。
他拿起草图,询问魏无羡:“无羡,不知修仙界能否烧制出这般大型瓷器?还有,可否炼制些成本低廉、浸水不锈的金属管道?”
魏无羡刚欲询问此乃何物,一旁摇扇旁观的聂怀桑瞥见图纸,一把将图纸夺过,满口应承:
“此事交予我吧!这些原材料我们清河要多少有多少。家中前些时日刚开除了几名不成器的炼器弟子,正好让他们练练手。”
不待范闲回应,聂怀桑便兴冲冲召来一名随从,吩咐道:“你快将此图送回清河,交予大力、大劲那两个家伙,命他们照图制作,三日后我就要用。”
那随从领命,立刻御刀而去,速度快得令范闲阻拦不及。
范闲耳中回荡着“被开除”几字,望着聂怀桑信心满满的背影,心中不禁满是疑虑:此事……当真靠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