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哄笑声,连柳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更欢了。就在这时,那片偷偷溜走的树荫里,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众人定睛一看——不知啥时候,树荫底下的草窠里,居然卧着一窝刚出壳的小麻雀,嫩黄的嘴壳张着,正嗷嗷待哺。
俩壮汉顿时忘了争吵,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瞅着,石锤还伸手想摸,又怕惊着小家伙,缩手缩脚的模样,惹得女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石锤的大手悬在半空中,指尖都快碰到小麻雀绒乎乎的羽毛了,又猛地收了回来,嘴里还小声嘀咕:“轻点轻点,别吓着娃。”大胡子也凑过来,粗嗓门压得像蚊子哼:“乖乖,这老柳树藏得够深啊,俺们蹲这儿半天,愣是没瞅见。”
俩壮汉瞬间忘了抢树荫的事儿,也忘了划拳输了要捶腿的赌约,蹲在草窠边,一左一右护着那窝小麻雀,连大气都不敢喘。日头还在头顶晒着,俩人后背的衣裳早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可他俩半点没察觉,眼睛直勾勾盯着雏鸟嫩黄的嘴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夏小满领着女人们走过来,瞧见这俩糙汉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哟,这是转性了?刚才还争得脸红脖子粗,这会儿倒成了护鸟卫士了。”
石锤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俺们这是爱护小崽崽!跟抢树荫两码事!”大胡子也跟着点头,还不忘补充:“就是!这窝小鸟儿搁这儿,这树荫就是它们的地盘,俺们不抢了!”
说话间,一只羽毛油亮的母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回来,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像是在警告这两个大家伙。石锤和大胡子立马噤声,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惊着鸟妈妈喂食。
女人们看得乐不可支,有人打趣:“那你们俩的赌约咋办?”俩壮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算了不算了!”
后来,族人们干脆在老柳树下搭了个简易的草棚,既能给小麻雀遮风挡雨,也能供大家乘凉歇脚。石锤和大胡子每天都会特意绕到这儿,蹲在草棚外瞅两眼小麻雀,有时候还会偷偷摸来几颗野谷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树底下,活脱脱两个操心的“老父亲”。
那窝小麻雀也不怕生,渐渐习惯了这群原始人的存在,每天叽叽喳喳的叫声,成了河滩边最热闹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