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说来就来,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的瓢泼大雨,营地低洼处积满了水,茅草屋的门槛都快被淹了,族人们踩着水进出,脚底板天天泡得发白。
夏小满看着这满营的积水,一拍大腿,嗓门亮得能穿透雨幕:“得亏老娘眼尖,再晚两天咱这营地就得变鱼塘了!”她一边碎碎念,一边跺了跺脚下湿漉漉的泥地,又指着漫到脚踝的积水皱紧眉头,接着双臂大幅度朝林子外挥了挥,然后弯腰攥起拳头,在地上比划着向下挖的动作,嘴里蹦着几个族人们早已听熟的词:“挖沟!引水!快!”
石锤最先反应过来,嗷呜一嗓子召集了所有壮劳力。夏小满攥着根树枝,蹲在泥地上唰唰画了条歪歪扭扭的长线,嘴里嘀咕:“这线得画直点,不然水走弯路,效率低得很。”她站起身,用脚踩着线条来回走了两趟,又弓下身子,双手比出一个又深又宽的大圈,贴在地面上沿着线条挪了半丈远,随后拍了拍旁边族人的肩膀,把石铲塞进对方手里,按着他的手往下压了压,嘴里重复着那几个简单的词:“深!宽!照着挖!” 族人们看惯了她这般比划,纷纷点头,扛着石铲、拎着木桶散开,锄头起落间泥水飞溅。
小野人也举着根小树枝,跟在后面有模有样地扒拉泥巴,小短腿踩得泥点子乱飞。夏小满看得着急,但凡有人挖歪了,她就立马蹦过去,扯着对方的胳膊拽回线条上,再蹲下来用树枝重新描线,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好几下直线,嘴里一边念叨“真是服了,歪成这样能排水才怪”,一边冲族人喊着他们能听懂的“直!直!”,又指了指旁边泡着水的茅草屋,皱着眉摆摆手。
刚挖了没半丈远,一个族人突然“嗷”一嗓子,手里的石铲“哐当”掉在地上,他猛地往后跳了两步,手指着土坑,身体抖得像筛糠,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众人呼啦啦围过去,夏小满挤在最前面,顺着那人的手指往下看——土坑里窝着一窝圆滚滚的小兔子,毛乎乎地缩成一团,耳朵抖得像两片小树叶。
下一秒,族人们齐刷刷丢下工具,嗷嗷叫着扑上去。有人直接扑在泥地里,伸手去抓兔子,结果扑了个空,摔了个五体投地;有人弓着腰,双手呈爪状,蹑手蹑脚地靠近,结果兔子一蹦,他立马撅着屁股追了出去。原本整齐的排水沟,被踩得坑坑洼洼。
夏小满站在原地,嘴角抽了又抽,她叉着腰,先是狠狠瞪了眼跑远的族人,心里暗骂“这群吃货,见了肉连正事都忘了”,又无奈地摆摆手,摊开双手朝着天空翻了个白眼,随后指了指兔子,又指了指没挖完的沟,反复比划了好几遍,嘴里喊着那几个他们烂熟的词:“抓完!回来!挖沟!” 族人们回头冲她挥挥手,嘴里也喊着“兔子!肉!”,脚步却没停。
小野人跑得最快,她撅着小屁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追着一只灰兔子窜了大半个营地。眼看就要扑到,脚下一滑,她直接摔了个屁股墩儿,溅起的泥水糊了满脸。小野人眨巴眨巴眼睛,没哭,反倒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把脸,继续伸着小手去够兔子的尾巴。
夏小满看得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弯着腰蹲在地上,心里乐呵“这小丫头,跟头犟驴似的”,还朝小野人挥了挥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个啃肉的动作,嘴里喊着小野人最爱的词:“兔腿!给你!” 小野人眼睛一亮,跑得更欢了。
等大家抱着七八只兔子,兴高采烈地回来邀功时,夏小满的目光扫过沟边草丛,忽然顿住。她眼睛唰地亮了,几步冲过去,蹲下身一把薅住那几株带刺的植物,小心翼翼地连根刨出来,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心里狂喜“天助我也!居然是野辣椒!今晚的兔肉直接封神!”,随后激动地原地蹦了两下,把野辣椒揣进怀里,还拍了拍胸口,转头冲石锤晃了晃手里的辣椒,指了指兔子,做了个“好吃”的咀嚼动作。
再扭头看那被踩得不成样子的排水沟,夏小满灵机一动。她拍了下手,心里盘算“排水是没戏了,不如改灌溉渠,顺便弄个泡澡池,一举两得”,拽着石锤走到积水处,指了指积水,又指了指菜畦的方向,接着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条从积水通往菜畦的线,又把线画得宽宽浅浅的,还搬来几块石头垒了个小坝,指着坝的位置,双手做了个蓄水的动作,又比划着水流进菜地、菜苗长高的样子,嘴里重复着:“水!浇菜!吃菜!” 石锤盯着线条看了半晌,忽然一拍脑袋,嗷呜喊了一声,立马招呼族人按照新的线条挖起来。
雨停的时候,新修整的沟渠已经初见雏形。积水顺着挖好的通道哗哗淌向菜畦,原本蔫巴巴的菜叶被水一润,转眼就支棱起绿油油的叶瓣,在风里晃得喜人。
夏小满叉着腰站在渠边,看着水流源源不断地灌进菜地,心里得意“看吧,老娘的脑子就是好用”,冲石锤扬了扬下巴,又指了指旁边加宽的浅水区,双手在身侧划了个大圈,嘴里喊着:“水!洗澡!舒服!”
石锤凑过去摸了摸水温,咧嘴笑了,转头冲族人们嗷呜一嗓子,大伙立刻明白过来,七手八脚搬来平整的石头,把浅水区的边缘垒得整整齐齐。
太阳晒了半晌,浅水区的水变得温乎乎的,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着蓝天白云。
当晚,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肉香混着一种陌生的辛辣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