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感觉到身后的采佩西轻微而快速地用手指在他肩胛处点了一下。圣武士显然也从这反常的“完美”中嗅到了谎言的味道。

卢卡斯立刻用传讯术将声音直接送入采佩西脑中：“你也认为这账本有问题？”

几乎是同时，他后腰处又被更用力、更明确地戳了两下。

足够了。

卢卡斯干脆利落地将那本厚重的账本合上，嘴角勾起公式化的微笑：“账目清晰，看来铁盔家族确实信守承诺。既然您这里事务繁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

突如其来的告辞，让格特路德·铁盔明显愣了一下。

“等等！”她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急于辩解的焦躁，“你也看到了，这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指向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矿洞里的惨状，“怪物！尤其是那些该死的、越来越狡猾的鼠人！它们像疯了一样！我们的人手损失很大！”

“我们原来承诺给学院的份额，一点都没少！但仅靠协议里约定的守卫力量，已经不足以守住这个矿场了。我们并没给学院添麻烦，我们只是……只是从牙缝里，从指甲缝里抠出来一点点残余的钱财，雇佣了外面那些‘打手’来帮忙而已。为了活下去，为了能继续履行协议。”

“我想，”卢卡斯的声音很轻很冷，“阁下现在应该更清楚，我为什么要来了。”

铁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恼怒又忌惮，几秒钟的沉默后，她猛地一挥手，“都出去！”

那四个如铁塔般的矮人守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拢武器，迈着沉重的步伐，鱼贯而出，铁靴踏地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但那六名钉锤帮的打手却明显迟疑了，他们互相交换着凶狠而狐疑的眼神，目光在格特路德和卢卡斯之间逡巡，充满了不信任。

他们磨蹭着，动作拖沓，脸上写满了愤懑。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最为阴鸷的混混，在慢吞吞地经过卢卡斯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

他猛地凑近卢卡斯，几乎要把那张带着汗臭和劣质烟草味的脸贴到法师俊美却冰冷的脸上，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挑衅和威胁，仿佛在掂量这个“小白脸”的斤两。

卢卡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那只半透明的法师之手再次凭空出现，精准而强硬地抵在了混混凑过来的额头上，然后平稳地将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推远。

那混混被推得一个趔趄，恶狠狠地冲着卢卡斯呲了呲牙，但终究没敢在格特路德面前直接动手。

他最后怨毒地瞪了卢卡斯一眼，才悻悻地转身，和其他几个同样一脸不忿的同伴一起，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砰！

门重重地关上，隔绝了那些打手充满恶意的视线。

谈判，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