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寒拎着打包好的午饭，刚进门就看到这混乱的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贺清，语气里满是焦急：“贺清！你怎么样？”

他的手掌触到贺清的皮肤，一片冰凉，心里更是一紧。

“流鼻血了，还头晕，估计是熬夜熬狠了。”刘子明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教授正说要送他去休息室呢。”

谢知寒没说话，直接半扶半抱地稳住贺清，转头对白豪教授道：“教授，我带他回去调养吧，实验室这边我晚点再来帮忙，他现在这个样子，必须好好休息。”

白豪教授看着贺清苍白的脸，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也好，你把他带回去，让他好好睡一觉，别再想着实验的事了，身体要紧。”

谢知寒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贺清站起身。贺清靠在他身上，眩晕感稍稍缓解了些，鼻尖的血迹已经止住了，却还是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他抬眼看向谢知寒，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抱歉，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谢知寒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乖乖听话，回去好好休息。”

他说着，干脆打横抱起贺清。

贺清轻“呀”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泛起薄红。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相依的影子。

刘子明和白豪教授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就是太拼了。”白豪教授摇了摇头，拿起贺清没写完的实验报告，无奈地笑了笑，“行了，剩下的工作，我们俩来吧。”

实验室里的仪器还在嗡嗡作响，阳光依旧暖融融的，只是少了那个白发青年的身影，竟显得有些空旷起来。

贺清被谢知寒打横抱在怀里时，脑子还晕乎乎的，鼻尖残留的血腥味混着谢知寒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他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往谢知寒怀里缩了缩，搂在对方脖颈上的手却没敢用力。

秋日的风从走廊窗户钻进来，吹得他那头雪白的头发轻轻晃动，惹得谢知寒低头看他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晕吗？”谢知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怀里的人，脚步放得又轻又稳，“忍忍，很快就到车上了。”

贺清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知寒胸膛的震动，还有那双托着他腿弯的手，温暖而有力。

以前总觉得谢知寒看着斯文，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力气，抱着他走了这么久，连呼吸都没乱几分。

“都怪我……”贺清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要是不熬夜赶报告，也不会这样。”

谢知寒低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无奈：“知道就好，以后别这么拼了。你那头发，再熬下去怕是真的要全白透了。”

这话戳中了贺清的心事，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只是搂紧了谢知寒的脖子，将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渐渐驱散了脑海里的眩晕感。

车子平稳地驶在马路上，谢知寒把副驾驶的座椅调得极低，让贺清躺着舒服些。

他伸手替贺清擦了擦唇角不小心沾到的血迹，指尖的温度烫得贺清颤了颤。

“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谢知寒轻声道。

贺清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意识昏沉间，他仿佛又看到实验室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到白豪教授担忧的眼神，看到刘子明手忙脚乱递纸巾的样子，最后定格的，是谢知寒冲进来时，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他心里软软的，像揣了一团棉花。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车子停稳时，贺清已经睡着了。谢知寒没叫醒他，依旧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走进自己在附近租的公寓。

公寓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的。

他把贺清放在柔软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蹲在床边，仔细打量着他的睡颜。

贺清的脸色依旧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头白发衬得他肤色愈发剔透，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谢知寒伸手，轻轻拂过贺清额前的碎发，指尖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他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担忧里，悄悄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窗外的阳光正好，秋风不燥，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贺清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和谢知寒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段秋日里，无人知晓的温柔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