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宽敞的主卧时，赵一鸣是被浑身散不去的酸软感折腾醒的。

他睫毛颤了颤，意识像是裹在一团棉花里，混沌得厉害。

先是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紧接着，昨夜那些混乱又灼热的片段，就跟放电影似的，争先恐后地往脑海里涌——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被傅灵伍打横抱起时的眩晕，吻上来时的滚烫触感，还有最后自己哭着喊“不要了”，却被那人搂着腰拽回去的委屈。

赵一鸣的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他僵硬地偏过头，视线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傅灵伍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正侧躺着看他，眼底的笑意深浓，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慵懒。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给冷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金，看着竟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醒了？”傅灵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翘，听得赵一鸣心尖又是一颤。

他没敢应声，飞快地低下头，视线扫过自己的胸口。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魂儿吓飞——锁骨到腰侧，密密麻麻的全是深浅不一的吻痕，红的紫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张扬又暧昧的画，连带着指尖都能摸到那些细腻的触感，烫得他浑身发麻。

赵一鸣的呼吸都乱了，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想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可动作太大，不小心蹭到了傅灵伍露在外面的胳膊。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傅灵伍的肩膀上，赫然几道醒目的抓痕，深的地方还带着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挠过。

赵一鸣的目光往下移，傅灵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侧了侧身，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后背。

那上面的抓痕更甚，纵横交错的，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际，还有胸口，靠近锁骨的位置，也有几道浅浅的印记，显然是昨夜自己挣扎时，没忍住抓出来的。

赵一鸣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起昨夜自己喝醉了酒，一会儿哭一会儿闹，最后还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似的，在傅灵伍身上乱抓乱挠，现在想想，简直丢死人了。

“看够了？”傅灵伍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赵一鸣一颤。

“我……我不是故意的。”赵一鸣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谁让你……”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含糊地嘟囔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傅灵伍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皮肤传过来，带着温热的力道。他凑近赵一鸣的耳边，声音低沉又磁性，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没关系，谁让我喜欢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赵一鸣浑身一僵，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傅灵伍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满满的笑意，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情愫，像一汪深潭，差点把他的魂儿都吸进去。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带着暧昧的余温。

赵一鸣别过脸，不敢再看他，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偷偷瞥了一眼傅灵伍身上的抓痕，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吻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带着心里的慌乱，都悄悄染上了几分甜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落在操作台的烧杯和试管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仪器运作的轻微嗡鸣声里，夹杂着笔尖划过实验报告的沙沙声，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贺清正伏在桌上，盯着显微镜下的样本，眉头微微蹙着。他那头雪白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些许眉眼，阳光落在发顶，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银粉。

为了赶这份实验数据，他已经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眼底的青黑重得遮不住，连带着脸色都透着几分苍白。

白豪教授在一旁整理资料，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忍不住叮嘱：“小贺，别太拼了，实在不行就先歇会儿，数据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贺清抬起头，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没事教授，我还撑得住，就差最后一组数据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鼻腔里一阵温热。

起初只是淡淡的湿意，贺清没太在意，只以为是秋燥上火。可下一秒，温热的液体就顺着鼻翼滑落，滴在了他的实验报告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眼前的仪器和报告都开始天旋地转。

贺清下意识地抬手扶住桌沿，指尖冰凉，心里咯噔一下——怕是真的用脑过度，身体扛不住了。

“贺清！”

旁边的刘子明最先发现不对劲，惊呼一声冲过来，正好看到贺清抬手抹了下鼻子，指尖沾了满是血迹。

白豪教授也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眉头紧锁：“这是怎么了？流鼻血了还眩晕，肯定是没休息好！”

贺清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发紧，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前的眩晕感越来越重，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下去。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