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人身上,何至安停下笔,看着吴志秀泛红的眼眶,又看向贺清苍白的脸,眼底满是震惊——他从不知道,贺清和吴志秀竟然是表亲,更不知道这段藏在背后的往事。
贺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父亲的暴力、母亲的离世,那些他拼命想尘封的过往,此刻被吴志秀狠狠揭开,暴露在众人的目光里,让他浑身发冷
何至安下意识想跨过座位去看贺清的情况,刚起身就见门外的李鹿猛地冲进来,指着吴志秀皱着眉反驳:“吴志秀,你多大他多大?再说那事根本不是贺清干的,你不应该冲他撒气的”
吴志秀本就憋了一肚子委屈,看着李鹿维护贺清,周围同学也都投来异样的目光,瞬间绷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眼睛红得吓人,她趴在桌子上放声哭道:“可她是我最爱的小姑啊!是我爸爸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走了,我难道不该讨厌他吗?”
哭声里的绝望让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贺清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掌心擦伤的刺痛,听到这话时,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良久,他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每个字都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可那也是我妈妈呀。”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弯折却不肯弯腰的野草。
谢知寒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想牵起手看看他的情况,却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没事了,有我呢。”
傅灵玖和杨优优也围了过来,看着贺清的背影,脸上满是心疼。
何至安坐在原位,看着贺清孤单的背影和吴志秀抽泣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那场悲剧里,没有谁是真正的旁观者。
上课铃声急促响起,物理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扫了眼趴在桌上的贺清和仍在抽噎的吴志秀,没多问一句——大概是见惯了青春期的小摩擦,只清了清嗓子:“上课,翻开物理课本第37页,今天讲牛顿第二定律的应用。”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翻动书页的声音和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刺耳声响。
贺清依旧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听着老师讲解公式,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掌心的擦伤隐隐作痛,更痛的是胸口翻涌的情绪——妈妈的离世、吴志秀的指责、众人的目光,像一张网将他困住。
一只温热的手悄悄伸到他桌下,递过来一片止痛药和一张湿纸巾。
贺清微微抬头,瞥见谢知寒担忧的眼神,对方没说话,只是用口型示意他“先处理伤口”。
贺清接过东西,指尖碰到谢知寒的掌心,感受到一丝暖意。
他低头,用湿纸巾轻轻擦拭掌心的擦伤,刺痛让他皱了皱眉,却也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吞下止痛药,他悄悄将湿纸巾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重新趴在桌上,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后背。
谢知寒看着他的动作,悄悄松了口气。他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重点,偶尔侧头看一眼贺清,见他呼吸渐渐平稳,才放心继续听讲。
斜前方的吴志秀已经坐直了身体,眼眶依旧通红,却强迫自己盯着黑板,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关节泛白,显然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
何至安偶尔瞥向她,又看向贺清的方向,眼神复杂,手里的笔却没停,认真记录着老师讲的解题步骤。
物理老师的讲课声平稳而单调,公式和例题在黑板上密密麻麻排列,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沉默的张力。
贺清趴在桌上,听着身边谢知寒写字的沙沙声,感受着那份不动声色的陪伴,心里的寒意渐渐消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