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英语课，贺清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坐得笔直，眼神专注地落在课本上。谢知寒瞥了他一眼，见他掌心的擦伤已经用创可贴贴上，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悄悄松了口气。

英语老师拿着教案讲课，从语法知识点到课文解读，条理清晰。但这些内容贺清早就提前预习过，甚至拓展了相关的词汇和句型，老师讲的内容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他没有走神，而是拿出笔记本，默默整理着拓展的知识点，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字迹依旧工整清秀。

谢知寒偶尔侧头，看到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补充内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知道贺清向来自律，却没想到他预习得这么透彻，连老师没讲到的延伸知识点都掌握了。

傅灵伍和赵一鸣也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做着标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悄悄用铅笔标注出来，准备课后问贺清。

何至安则一边听课一边对照着预习笔记，偶尔抬头看向贺清的方向，见他专注学习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敬佩。

吴志秀也收敛了情绪，认真听讲，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瞥向贺清，眼神复杂，却没再露出之前的讥讽。

英语老师提问时，贺清总能精准地回答出关键，甚至偶尔会补充一些老师没提到的细节，让老师都忍不住赞许地点头：“贺清同学预习得很充分，大家要多向他学习这种主动学习的态度。”

贺清只是轻轻点头，没有丝毫骄傲，依旧低头整理着笔记。身边的谢知寒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也跟着更加专注地听起课来。

中午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去食堂。

吴志秀动作飞快地把课本塞进抽屉，拉上书包拉链就要起身，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攥住。

她转头，对上贺清清澈却带着几分涩然的目光。少年站在桌旁，身形单薄，掌心的创可贴格外显眼，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认真：“对不起。”

吴志秀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动作却顿住了。

周围的喧闹似乎瞬间远去，她看着贺清眼底毫不掩饰的歉意，想起他那句“可那也是我妈妈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气，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知道你很难过。”贺清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怕弄疼她似的立刻松开，声音更低了，“妈妈走后，我也……我没有想过要让你原谅，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对不起让她失去了最爱的小姑，对不起让她和舅舅承受了痛苦，也对不起自己没能守住妈妈。

吴志秀的眼眶又红了，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发脾气。她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是……我只是太想小姑了。”

贺清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他知道，这句对不起太轻，不足以弥补什么，但他想让她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妈妈，也从来没有忽视过她的痛苦。

不远处的谢知寒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温柔。

傅灵伍和赵一鸣也放慢了动作，对视一眼后，悄悄拉着彼此往门口走，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何至安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贺清的愧疚的脸上，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这个看似沉默的少年，骨子里藏着的温柔和韧性，远比他想象中更动人。

吴志秀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声音依旧带着鼻音，却平和了许多：“算了，我也不该冲你发脾气。”她顿了顿，看向贺清掌心的创可贴，补充道，“你的手……没事吧？”

贺清愣了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中午下课铃的余音还在教室里晃悠，贺清和吴志秀僵在原地的气氛刚缓和了点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走啦走啦，”谢知寒晃悠着走过来，胳膊很自然地搭在贺清的肩膀上，指尖还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的创可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夸张，“再磨磨蹭蹭的，等下食堂你想吃的那个糖醋里脊，指定就被抢光了。”

贺清被他晃得肩膀一沉，紧绷的后背总算松快了些。他抬眼看向谢知寒，眼底还残留着点儿没散去的红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吴志秀看着他俩这副模样，捏着书包带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声音还是有点哑：“你们去吧，我……我去买点面包就行。”

谢知寒挑了挑眉，没拆穿她那点还没消化完的别扭，只是冲她扬了扬下巴：“面包哪有食堂的菜香？真不去？那糖醋里脊可就没你份儿了。”

吴志秀的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吭声，扭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贺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谢知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额前的碎发揉得乱糟糟的，“人家心里那疙瘩，哪能是你一句对不起就立马解开的？慢慢来呗，急不得。”

贺清拍开他的手，伸手把头发捋顺，耳根有点红：“我知道。”

“知道就好，”谢知寒勾着他的手腕往教室外拽，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赶紧的赶紧的，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我去打水的时候，就看见食堂阿姨在备糖醋里脊的料了，那香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去晚了真就没了。”

贺清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忍不住笑了笑：“你至于吗？不就是个糖醋里脊？”

“那怎么不至于？”谢知寒一脸痛心疾首，“你忘了上次？就上周三，咱俩去晚了五分钟，糖醋里脊就被抢光了，你回来还闷闷不乐了一下午，连我给你带的饼干都没吃几口。”

贺清的脸更红了，小声反驳：“我没有。”

“你就有，”谢知寒笃定地说，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我都看见了，你晚自习的时候，还在草稿纸上画糖醋里脊呢，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