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从不主动回答问题,哪怕被老师点到名,声音也轻得像蚊子叫,说完就立刻低下头。
课间要么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要么抱着书本低头翻看,拒绝和任何人交流,连赵一鸣和傅灵伍过来搭话,也只是用单音节敷衍。
谢知寒坐在前排,偶尔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看到贺清孤零零缩在角落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又酸又闷。
可一想到“少管所”三个字,想到吴志秀那阴阳怪气的语气,他又硬生生收回目光,心里的复杂情绪搅得他坐立难安。
李鹿也没再过来请教问题。她大概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每次路过实验班门口,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贺清的方向,就匆匆离开,眼神里满是犹豫和不解。
这天午休,何至安为了避开教室里的喧闹,想去天台吹吹风。
刚推开门,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他顿住脚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贺清蜷缩在天台的角落,背靠着墙壁,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
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像受伤的小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黑色的卫衣套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宽大,衬得他身形越发瘦小。
额角的纱布还没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和他苍白的皮肤几乎融为一体。
何至安的脚步顿在原地,心里莫名一紧。
他见过贺清课堂上从容解题的模样,见过他反抗杨正政时的狠戾,见过他被夸奖时脸红的羞涩,却从没见过这样脆弱的贺清。
像被全世界抛弃,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偷偷舔舐自己的伤口。
嫉妒和敌意瞬间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取代。何至安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想转身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们是竞争对手,是彼此看不顺眼的同班同学,贺清的脆弱与他无关。
可那压抑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无法迈步。
贺清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哭声猛地一顿。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门口,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眼底满是惊慌和狼狈。
当看清来人是何至安时,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抓包的小偷,下意识地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难堪。
“你……你怎么在这里?”贺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颊因为哭泣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何至安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贺清,看着他眼底未干的泪水,看着他强装镇定却依旧颤抖的肩膀,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天台的风很大,吹起贺清额前的碎发,露出他苍白而狼狈的脸。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站在门口,一个蜷缩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