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喧闹突然被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掐断。
吴志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站在贺清座位前,眼神里淬着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三年少管所待下来,你的天赋倒是一点没退步,全科满分,真是令人钦佩啊。”
“少管所”三个字像惊雷炸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贺清,带着好奇、震惊和探究。
贺清的身体猛地绷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刚才还带着一丝红晕的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要遮住整个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像被人狠狠揭开了最不堪的伤疤。
谢知寒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满心复杂地看向身边的人。他一直觉得贺清身上有秘密,却从没想过会是少管所。
那个总是怯懦、需要被保护的“雪团子”,竟然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一鸣和傅灵伍也愣住了,看着贺清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吴志秀看着贺清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李鹿拿着习题册走了过来,还没察觉到气氛不对,笑着说:“贺清弟弟,我又有一道题……”
“够了!”谢知寒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他看着贺清苍白颤抖的样子,看着周围探究的目光,又看着一脸茫然的李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难受。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书包,径直走向讲台,对刚走进教室的李美易说:“班主任,我申请换座位,换到前排那个空位去,我坐这里有点影响他人谈恋爱了”
李美易愣了一下:“谈恋爱?谁?贺青吗??”
“没有,就是觉得后面看不清。”谢知寒又改变说法声音硬邦邦的,眼神却没敢看贺清,只是快速说道,“我想往前坐,方便听课。”
没等李老师多问,他就自顾自地把书包搬到了前排的空位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多待一秒都煎熬。
贺清僵在原地,听着谢知寒搬书的声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谢知寒是嫌弃他了,是害怕他了。
少管所的经历,终究是他甩不掉的污点,任何人知道后,都会离他而去。
李鹿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贺清惨白的脸色和周围诡异的气氛,又看了看决绝换座的谢知寒,手里的习题册差点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这……老师都来了,那我回我们班级去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贺清身上。
他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桌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而教室的角落里,何至安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解气,有意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他以为贺清永远是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强大的对手,却没想到,他的软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换座后,贺清彻底变成了教室里的“隐形人”。
他不再抬头看黑板以外的地方,有时候甚至连黑板都没看,帽檐压得比从前更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