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看什么呢,这么出神?”一个轻快的声音伴随着突然的重量从背后袭来,禾妙妙像只无尾熊猛的搂住江念的脖子,吓得江念浑身一僵。
没等江念回头辩解,眼尖的禾妙妙已经瞥见了桌上那张被写满红笔痕迹的数学试卷。
“好呀你!不陪我去宿舍补觉,偷偷溜回教室搞内卷!”禾妙妙立刻炸毛,双手精准地袭向江妙腰部最怕痒的软肉,“说!是不是想偷偷超过我!”
“哈哈哈哈……没有!真没有!”江念瞬间破功,痒得一边笑一边缩着身子拼命挣扎,却发现这丫头手劲不小,箍得她动弹不得,“我错了妙姐!我投降!我以后学习绝对拉上你,再也不搞单飞了!”
两人的笑闹声瞬间填满了安静的教室,将一旁边刚入睡没多久的贺楷林给吵醒了。
贺楷林皱着眉,迷迷糊糊地重新戴上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一脸被扰清梦的怨念:“嘶……我说二位有什么好卷的?”他睡眼惺忪地指了指自己旁边安静如鸡的同桌,“这位‘许倒一同志还在这儿稳坐泰山呢,天塌下来有他顶着,你们慌什么?”
一旁默默对着错题本发呆的许洲泽缓缓抬起头:“?”
感受到来自班级数学第一名的“威严”,禾妙妙却丝毫不怵,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以我家念念的数学天赋,她一个人能做出这么多题?说!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给我家念念开小灶了!”
江念扶额怎么还人参公鸡
韩江鑫排座位颇有心思,擅长用强弱搭配来拉动后进生。他们这片“数学洼地”三人组,就是被特意安排在数学尖子生贺楷林周围的“重点帮扶对象”。
此刻贺楷林满脸写着无奈:“我就讲了一道公式……真的,就一道!靠这一道题的分数,下次考试她要是能超过你,我建议你直接跳……”他及时把“楼”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跳过这个话题。”
“那你为什么不先给我讲?”禾妙妙逻辑清奇,乘胜追击,“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家念念,搞区别对待?”
“我暗恋你啊!”贺楷林被她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你倒是问啊!你问了吗?!”
眼看禾妙妙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击”,教室前门的身影让空气瞬间凝固韩江鑫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踱步进来,此刻正抱着手臂,面色沉沉地站在讲台边。
“没上课就不知道看看书,预习一下?我在楼道那头就听见你们这儿吵吵!”韩江鑫一开口,不满的火力全开,对着全班就是一通关于纪律与学风的长篇输出。
正当他训话接近尾声,上课预备铃恰到好处地响起。韩江鑫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的学生,尤其是后排那几位重点关注对象:“都把课本拿出来!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哪有点学生的样子!”
“嘁,下课再跟你算账……”趁着老韩转身板书,禾妙妙迅速扭回头,对着后座的贺楷林做了个极其幼稚的鬼脸,外加一个鄙视的手势。
贺楷林:“……”心好累。
然而,命运似乎站在了贺楷林这边。禾妙妙那“下课等着”的“战书”终究没能兑现因为接下来的课还没上到一半,信誓旦旦要“算账”的某人,就抵抗不住午后汹涌的睡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倒在了课桌上,睡得人事不省。
下课铃响,贺楷林瞥了一眼旁边睡得天昏地暗毫无知觉的禾妙妙,挑了挑眉:“就这?唉,看来某人的‘算账’,我是等不着咯~”他摇摇头,一脸“无敌是多么寂寞”的表情,顺手勾住同桌许洲泽的肩膀,“走了卫生间。”
教室里渐渐喧闹起来。江念正收拾书本,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几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打工酒吧店长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江念,下午来店里一趟吧。」
江念盯着那行字,唇线不自觉地抿紧,心头笼上一层薄雾。该来的总会来。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得同样简短:「收到了,店长。」
下午两节课结束,江念便去办公室请了晚自习的假。班主任对她的家庭情况略知一二,没有多问,只简单叮嘱了句“注意安全,别耽误学习”,便批了假条。
走出校门,夕阳将街道染成暖橙色。前往“Night”酒吧的路,她走得格外慢。
她明明知道要面对什么,却仍想拖延。
走进“Night”酒吧时,店内一尘不染,灯光调到了傍晚时分的暖调模式。
周哲站在他熟悉的调酒位后,擦拭着杯子,看见江念进来,他目光投来,眼角流露出一丝无声的安慰。
零星有几桌熟客已经落座。前台收银机旁,微胖的老板正笑着和一位熟客寒暄,瞥见江念,便抬手朝她和蔼地招了招。
“来啦,江念。”老板迎了几步,他年过四十,笑起来眼角却没什么皱纹,气质温和得像个三十出头的兄长。
江念快步上前,微微鞠躬:“老板……”
“哎,不用这样。”老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直起身,语气里带着惯常的随和,“当初啊,我就是看你这份礼貌和踏实,觉得准能给店里拉来好印象。”
他背起手,话锋却微微一转,眼里添了几分真诚的遗憾,“不过话说回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咱们开门做生意,精力有限,有些事……防不胜防。”
江念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知道,铺垫已过,正题要来了。她静静等待着那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江念啊,这事儿不怪你,你年纪还小,很多复杂人情还不懂。”
老板转过身,面对着她,语气诚恳,“我也问过周哲和其他几个老员工,大家对你评价都很高。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一些。”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字字清晰,“但是这个地方……鱼龙混杂,终究不是最适合你的土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