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被精准点破,江念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她低下头,快速操作手机添加好友,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好像……完全被他拿捏了。
——
这个话题没能继续下去。加完微信,叶淮便以“一会有要事”为由,干脆利落地将江念“请”下了天台,只留下一句“需要时会联系你”,便关上了那扇隐蔽的门。
走下楼时,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声已在校园里回荡。江念没再绕去宿舍找禾妙妙,径直回到了教室。
班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几个男生围在讲台的多媒体电脑前,叽叽喳喳地玩着网页游戏,激烈地讨论着战术,键盘鼠标声噼啪作响。
江念刚坐回座位,口袋里的手机就轻轻振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点开,微信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叶淮。
她点了通过。
几乎是下一秒,聊天框里就弹出一条新消息,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叶淮:你好。」
这算……甲方乙方的正式建交吗?江念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她关掉手机,把它塞回口袋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隔绝那个刚刚达成的荒诞协议。
她拿出上午发下来改了一小半的数学试卷,看着上面大片刺目的红叉,试图用熟悉的挫败感来覆盖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
“这道题,直接代那个新讲的公式就可以了,虽然步骤麻烦点,但简单适合你们基础差的。”一个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江念抬头,才发现刚才还在讲台边“战斗”的贺楷林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座位,正歪着身子,手指点在她苦思冥想的那道题上。
“啊?哪个公式?”江念把试卷往他那边挪了挪。
“就砍哥今天在黑板左上角强调的那个啊,你没听?”贺楷林一脸嫌弃的表情。
“谁?砍哥?”
“嗯!”贺楷林索性拿过她的卷子,一边唰唰写着公式步骤,一边解释道:“就新来的数学老师!他讲课总喜欢,一惊一乍的,每次说‘看题’就是——【看!】同学们你们【看!这个题是不是很眼熟!】”他一脸正经的模仿,逗得旁边几个偷听的同学也笑了,“然后许洲泽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砍哥’,怎么样,还算形象吧?”
黑板边许洲泽一边激烈的操作一边喊着:“哎哎哎,一起想的哦别全加我身上到时候追责下来一起死。”
江念讪讪一笑。她今天早上的思绪早就像脱缰的野马,虽然确实被这位新老师突然拔高的“砍”声惊回来几次,但没几秒就又跑得无影无踪了。
“就这个,你直接代进去算就行。我补觉了,困了。”贺楷林把卷子推回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立刻瘫倒在桌上。
江念按照他指的公式尝试代入,没一会儿,原本僵持不下的题目果然迎刃而解。她不由得对新老师的水平生出一丝佩服,也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上课真的不能再神游天外了。
沉浸在做题中,时间过得飞快。午休结束的正式铃声准时响彻校园。江念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无意间投向窗外。
教学楼外的林荫道上,几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正推推搡搡走向操场,手里转着篮球为首的正是刚才在天台分开的叶淮。
呵呵,这就是他的要事。
他左肩随意地搭着书包,右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态疏懒又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活脱脱像在拍什么校园偶像剧的镜头。
后面几个男生不时互相捶打肩膀,爆发出阵阵大笑,显然在说着些男生间不堪又热闹的笑话。
叶淮是融入他们的,偶尔也会偏头勾唇笑笑,附和两句。但不知为何,江念却觉得他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带着一种随时可以抽身离去不留痕迹的淡漠感。
仿佛……这一切热闹都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就在这时,像是察觉到了背后那道停留过久的视线,叶淮毫无预兆地忽然转头,精准朝江念班级窗户的方向望了过来。
目光隔着一扇玻璃、一段距离,猝然相接。
江念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两人仿佛隔着远远的距离对视在了一起。
“淮爷,看什么呢?”抱着篮球的齐子亦凑上来,顺着叶淮的视线张望,却只看到一排反光的窗户。
叶淮收回目光,侧脸看向齐子亦,唇角勾起一抹狐狸似意味不明的笑:“想知道?”
齐子亦后背一凉,在叶淮身边混了这么久,他太熟悉这副表情了。每次叶淮露出这种看似愉悦实则暗藏“杀机”的狐媚笑,准没好事,之前可没少因此被整得叫苦不迭。
“不不不!”齐子亦头摇得像拨浪鼓,立刻认怂,“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了!真的!”
“呵,”叶淮轻笑一声,拍了拍肩,手指轻搭在齐子亦下巴语气听不出喜怒,“都说齐公子傻,我看……你现在不是挺聪明的么?”
“我一向都很聪明的好吧!”齐子亦梗着脖子强调,随即又垮下脸,小声补充,“……那什么,淮爷,我刚说的话收回了哦,您大人大量,一会打球可别‘照顾’我啊。”
叶淮没再理他,转回头,继续迈步朝操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