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陈设着各种各样的乐器,有的他叫不上来名字。抬头一看,头顶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吉他,大小、形状并不一致。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在教一个女孩弹琴。
顾庆看中一把吉他,上手拨了几根弦,一根根银白色的丝弦发出的颤音让他天灵盖为之一震,“陈戈,这玩意你玩过吗?”
陈戈瞥了那把脏兮兮的吉他一眼,“玩那玩意干啥?”
顾庆心思在吉他身上,没听到他说什么,只是看到标签上的价格后吓了一跳,忙拉着陈戈走,“看上去也不怎么样。”
二人甩着胳膊走出门外,顾庆这才想起来他们出来是打游戏赚钱的,于是问陈戈,“哎,刚才那把游戏,挣了多少?”
陈戈伸手比了个数。
“多少?五十?”
“五百。”
“五百!!!”
“两个小时挣了五百?”顾庆突然觉得自己蠢爆了,居然还想劝陈戈回去读书。
“走,干饭。”陈戈说。
走了一上午也饿了,顾庆跟着他,“什么人出的钱,给这么多?”
“你管呢?钱到账就行。”
顾庆觉得有道理。
陈戈心心念念他的手机,吃完饭后又找了几个手机店看了一下,所有店员无一例外的劝他换个新手机,修理费根本划不来。而且手机裂的太严重了,再加上进了水,想要恢复原样,基本不可能。
“没事,我自己修。”陈戈说。
顾庆知道他珍惜的很,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说,“要不然我问问我妈看看,她下午就回来了,她之前帮我爷爷修收音机的时候不知道拿到什么地方修的,还给修好了。”他又补充一句,“那光头,我总感觉不靠谱。”
陈戈没搭话,脑子在想到底哪里有问题。
他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推演了一遍,但是始终找不出来原因。
烦。
“打不打台球?”
“我刚才都跟你说了,我妈下午就回了,你还喊我打球,我一会就回了。”
“你怎么回?”
“我骑我二叔的电瓶车回啊。”
“你呢?打完台球再回啊?”
“嗯。”
陈戈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想干的事情,这段时间除了练游戏就是睡觉,还有就是修手机。
二人在一个路口分别,陈戈踩着石板小路又绕去了网吧。
地下室是台球厅,摆着四张台球桌。里面乌烟瘴气的,烟头,果皮随地都是。
沿着狭窄的走廊进来,沉闷短促的叩击声越来越清晰,全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高中生在玩,或者一些比他稍大一些的社会青年,当然,还有很多无业青年。
男男女女,全部都有。
以前老板在的时候,会给陈戈单独留台,但是今天上来的时候人全部都满了。
显然,新来的店员并不知道这件事。
陈戈无视十几双眼睛的注视,插着兜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谢芷这个时候端着一盘水果上来,看到陈戈正窝在沙发里看着台球桌。看样子,是来打球的。她突然想起早上陈戈问过她,只不过后来又走了,她以为他不再来了。
“陈戈,”谢芷喊了他一声,陈戈知道她喊他,但是无动于衷,眼睛盯着2号台——他经常打的那张。
“陈戈,他们还有半小时就好了,麻烦你......”
“哎,过来一下,”2号台有个红发男生喊谢芷,下巴指了指,“她打累了,你过来陪一下。”
谢芷话还没说完,就被截断。
“喂!”红发男又颐指气使了一遍。
谢芷看了看陈戈,他正抿着唇盯着说话的男生。谢芷其实是这周才过来打工的,他并不知道2号台是陈戈的专属,但即便是不知道,她也能从陈戈的眼神里看出来一场冲突即将爆发。
“快点呢。”
“哎,哥,催什么?你是不是看人长得好看?”旁边穿着十分妖娆的女生依偎着男生说道。
“放屁,哪有你好看?”红发男说着在女生脸上亲了一口,女生娇笑着钻他怀里。
“快点!”
周围一时间男生全在起哄。
谢芷不想起冲突,尤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只想把今天的工资拿到,还有两个小时她就能下班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耐。
想到这里,于是放下手里的餐盘,拿起了球杆。
红发男看到谢芷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双黑漆漆的大手无声的从后面伸了过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约而同的弯着唇,等着看一个傻子被调戏的笑话。
“啪!”
一只粗壮的手臂拦在面前。
“我陪你玩。”陈戈笑眯眯的说道。外套脱掉,丢到谢芷的怀里,“挂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