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戈眼神犀利,动作利落,没人看到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痛感后知后觉的传到红发男的手背上,他火气顿时冒出来,“你谁啊?”
陈戈冷哼了一声,勾起的薄唇泛着瘆人的冷光,他把帽子拽了下来,扭了扭脖子,“来一局?”他个子本来就高,把帽子拽下来的时候金毛竖在头上,显得人更高了,不仅高,还狂妄。
“呦,英雄救美啊?”红发男擦了擦球杆,他经常打球,自负要从胸腔里爆发出来,“来。”
“就这么来多没意思啊。”有人起哄道。
红发男觉得说的有道理,加上过分的自信,开始玩起了赌博,“赌点东西怎么样?”
陈戈:“什么?”
红发男上下打量着陈戈,陈戈穿的没什么不同的,只是脖子上经常挂着一条带银圈的黑色项链,红发男觉得挺好看的,“你要是输了脖子上的挂件给我。”
陈戈眨了眨眼,“好。”他单手持杆,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下颚线在昏暗的灯球下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众人疑惑,他怎么什么都不问,至少扫一下红发男,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捞走。
红毛男看他急着要开球,以为他紧张,讥笑道:“你忘了问我了,”说完自动把口袋里的钱包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作为赌注,有点势在必得的意思。
陈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来吧。”
语气越是轻,越让人生气。尤其那副狂妄自大的眼神,精准的踩中了红毛的怒点。
“草!!!”红毛男被惹怒,食指对着陈戈,“老子今天要定你的项链了!”
陈戈笑了笑,绅士的让红毛男先开局,红毛男也没谦虚,俯身开球,他技术不错,球一颗接一颗的落袋。
他算是这十几个人之中打的不错的,狐朋狗友一齐欢呼叫好,红毛男很是兴奋,擦着球杆继续。
谢芷盯着陈戈脖子上的黑色项链,有些不安的动了动喉咙。
她悄悄往陈戈边上挪了挪,想对他说些什么,没想到刚挪一步现场一片哀嚎。
红毛男刚失误一杆,脸色铁青着让到一边,轮到陈戈上场。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所有人都聚在2号台看热闹。
陈戈没说话,甚至没看红毛男一眼。他拿起巧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沙沙的摩擦声像猫爪挠在每个人的皮肤上,痒且难耐。
众人看他不慌不忙,也不出杆,急的要死。他却随手将巧粉扔到一边,那一声轻响,让围观的人心头一跳。
陈戈俯身,左手修长的指节搭在绒布上,右手稳稳定住球杆。他眼神落在母球上,专注得令人窒息。
前臂摆动,出杆。
“嗒”——一声清脆短促的碰撞。红球应声落袋,母球却像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停在碰到黑球的绝佳位置。
他没有丝毫停顿,移动,俯身,击球。
“嗒”、“咕噜”,又是一颗。
节奏平稳得可怕,彩球一颗颗消失,周围不再喧哗,而是一片死寂。台面变得越来越空旷,红毛男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谢芷看的眼睛发直,她刚才还想告诉陈戈用什么线路击球,现在想来还得感谢这个红毛男,不然她又要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感到抱歉。
最后一颗黑球停在底袋口。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
就这一球了。
他重新俯身,甚至没有刻意瞄准。
“砰!”
黑球利落入袋,母球在空无一物的台面上独自旋转。
“......”
陈戈直起身,终于抬眼,目光第一次落在红毛男脸上。
没有胜利的得意,也没有轻蔑,只有平静。
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陈戈将球杆随手放在桌边,头不经意间偏了一下:“承让。”
“..............”
现场一片死寂。
谢芷看着入迷,陈戈每一球选择的线路都和她预判的不一样,她高兴的拍着手,像看了一场精彩的比赛般,“好球!”
清脆的声音穿越重重迷障,唤醒被定了身一样的看客们,他们第一次见到一杆清台,都忘了该怎么说话了。
不说话吧气氛太尴尬,说话吧又得罪他们的大哥。
红毛男输了没面子,泄愤一般的把钱包里的钱抽出来丢在桌面上,“妈蛋,什么玩意儿!”
这一局打的陈戈心情大好,白天的不快随着胜利早已消失不见。陈戈瞄了一眼,桌面上的钱花花绿绿的,看上去不少。这红毛小哥看样子还挺有钱的,但是他拿起外套,什么也没拿,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朝门外走去。
谢芷拨开人流,急忙追过去。
他真的把人脑壳打开了吗?还是自己的同桌?可是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
陈戈对这脚步声非常熟悉,无奈的停下来,“你还真是爱跟我啊?!”
谢芷僵在原地摆摆手,“不是,我只是想说,你钱没拿!”她把攥着的钱展开,笑的开心,“呐。”
“......”
陈戈一脸黑人问号,看着她手里的钱。她就站在那里,把手展开,挺春风得意。
“你收着吧。”
“啊?”
陈戈想起顾庆说谢芷借了他钱,“还你的。”
谢芷早忘了这件事,经他提醒才想起,“可是顾庆已经还过了。”
“那你给他吧。”
谢芷讷讷的,“哦。”
陈戈欲走,却被谢芷喊住:
“那个,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陈戈没耐心了,“我不会说的。”
不就是假千金的身份被戳穿吗?他压根不稀得说。有故事的人多了去了,他没功夫去了解,更没兴趣去点评。
可是谢芷要拜托的不是这个,“不是,我是想说,你下次打球的时候,我可以看吗?”
什么玩意?看他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