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第二天是周六,陈戈有个代练,一大早就拉着顾庆打车去市里。
顾庆眼睛还没睁开,就被陈戈塞进网吧。
陈戈没管他,开机,上号,键盘噼里啪啦的像鞭炮一样在顾庆的耳边炸开。顾庆这才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向那闪着光的屏幕。
“卧槽!”
陈戈抿着唇,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顾庆就看到屏幕场景晃来晃去,不停的出现各种颜色的小兵,以及接二连三倒下的......他眯了眯眼,张牙舞爪恐怖如斯的庞然大物?
“这他妈是啥?”
“你先别说话。”
“......”
两个小时之后,游戏终于结束。
顾庆在这场游戏中只得出一个结论,他有眩晕症。昨天冒出来的靠打游戏为生的想法化为泡影。
陈戈满意的伸了个懒腰,问顾庆饿不饿。顾庆摇摇头,觉得他有必要先出去换换视野,他头晕的要死,先出去透透气。陈戈去前台结账,发现老板不在,他磕了磕桌面,等待期间转过身去,靠着前台点燃香烟。
从侧面走出来一个瘦削的身影,余光告诉他,这是老板新雇的员工。看到人影走到自己的身后道:“拿包烟。”
这人显然比他矮不少,烟云笼罩在她头顶上,像在雾气之中一样,朦朦胧胧的。
“好。”
“地下室的台球能不能打?”
“能。”
“你要哪种烟?”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怎么是个女的的声音?老板呢?
陈戈把头回过来,就见到一个顶着狗啃刘海的,却又非常熟悉的脸出现。
谢芷?
盯着狗啃刘海的竟然是谢芷?
谢芷在看到陈戈的那刻瞳孔骤然放大,一张雪白的脸上满是惊恐,这表情,陈戈记得第一天就见过。
陈戈倒没觉得多惊讶,这种小城市什么事都有,现实远远比传闻离谱,至于她打工的原因他并不想知道。眼神只是在她的狗啃刘海上停顿了两秒,这造型说不上好看,但比她平时留着温顺的长发好看多了。
谢芷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陈戈。
“看什么,我脸上写了字?拿烟啊。”
“哦哦,”谢芷转过身去,眼神在货架上扫着,盯着视线前方的香烟默念,“南京南京。”
陈戈呼出最后一口,把烟按在前台的烟灰缸里,谢芷递过来一包南京大观园,陈戈笑着接过,扫码付账走人。
到了街上,顾庆提议漫无目的的闲逛,陈戈心情不错,欣然答应。没想到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中门口。顾庆在看手机,压根没注意,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中。他们被满是蓝白相间的一中校服包围,陈戈觉得刺眼,又把帽子拉到头顶盖住眼睛。
“哎,陈戈!”一个甜美的女生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张以柔!
陈戈的“前”女友。
顾庆笑着打了声招呼,“这不是我们的校花吗?”
校花没理顾庆,追到陈戈的身边。陈戈往前走,没回头。
“陈戈,我有话告诉你!你可不可以等一下!”张以柔跟在陈戈的后面,“你怎么来学校了,你被开除后现在在哪?还在上学吗?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真的很担心你。”
“我在学校里给你到处解释辟谣,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吗?”张以柔突然生气的跺脚。
“不需要。”陈戈走的飞快。
一中门口有不少学生都围了上来,毕竟他曾经太耀眼太瞩目。即使是在一中这样高手云集的学校,他也是光芒最盛的那个。
只不过,从云端到淤泥,也只用了半年的时间。
陈戈的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愿意去想。眼前被黑暗遮住,一直往前走,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那不是陈戈吗?染了金毛啊?”
“把人脑袋打开花也没影响他耍酷啊!”
“帅是帅的,就是人不怎么样!”
“哎,我听说他还有个没比他大几岁的妈,你说这种家庭,怎么可能有什么好人。”
……
陈戈脸色漆黑,手背的青筋逐渐暴起。
“看没看到,他又要打人了。”
张以柔知道陈戈并不是这样的人,她维护着陈戈,回怼道:“闭嘴吧你们。”
顾庆把手搭上陈戈的肩膀,以一种搂着的姿势边走边退,笑容在风中飞扬,“张校花,下次见咯。”
终于走出一中所在的范围,陈戈找了个马路牙子蹲下来,从包里掏出烟来抽。
他不喜欢带爆珠的,尤其是冰爆,都是女孩抽的,一口烟入肺,没什么劲,他更喜欢老头烟,浓烈有劲,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眼睛盯在包装上淡淡的绿色看,挺好看,怪不得女孩都喜欢抽这种烟。
顾庆陪他蹲在马路牙子上,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大多没什么意思,穿的一样,长得也差不多,每个人的面孔,从小的到老的,陈戈觉得都带着一种苦涩。他突然想到了当医生的爷爷,这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眼里有光的人。但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一种职业是不是太无聊了。
不知道从哪飘出来悠扬的乐音,渐渐的抹去心中淡淡的惆怅。
顾庆歪头看了一眼,大大的门楣上写着某某音乐学院培训中心。
他戳了戳陈戈,“外头冷,进去待一会。”拍怕屁股上的灰尘,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