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中也无疑是敏锐的孩子,他在反复确定中得出自己的结论,与他的哥哥形成了异曲同工的默契。
家人很重要,谁要毁了这个家,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便没有心慈手软的必要了,要么你死我活,要么不死不休,再不济也要拉你同归于尽。
兰堂直到此刻才看到中也与保尔的相像之处,或许在感情上中也比保尔更决绝也说不定。
接触久了,中也给他的感觉很微妙,虽然人还小,但确实有同类之间的感应。
——阳光开朗的小天使其实也没那么阳光开朗啊!
兰堂悟了,这个家最纯良的其实是温柔体贴的保尔,而他的弟弟本质上也是个黑芝麻汤圆。
他大彻大悟了,随后温和地叮嘱:“中也,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保护你哥哥。”
甭管小家伙以后多么兄控了,反正他不会为了外人伤害保尔就对了。
还未完全成熟的中原中也,还不是很能理解兰堂为什么变得语重心长了,但他能感受到兰堂的善意。
“我会变得很厉害的,以后不仅能保护哥哥,还能保护你。”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兰堂无奈叹气,他总是被看轻,偏偏他还真的不太争气。
这日过后,兰堂和中原中也的情感又上升了一个度,达成了质的飞跃发展。
魏尔伦不会过多干涉一大一小讲悄悄话,兰堂对中也越好,以后他恢复过来就会理解他的心情。
忽略日渐提升的好感度,这个秋日也比想象中更加暖和。
兰堂趁着自己放假,陪着一人一猫去爬山玩水,在满是红枫的树林里追逐打闹。
火红如焰的秋叶扑簌簌飘向大地,中原中也一伸手就抓住了划过眼前的落叶。
他抓了很多,叠在手里,把不好看的扔了,转身朝发着光的猫儿炫耀自己的战绩。
魏尔伦没有陪他玩抓落叶的游戏,但给的情绪价值相当巨大,喵喵道:都带回去做成书签。
扎着头发的兰堂不甘示弱,从身后掏出一枝红枫折的玫瑰,就差说:那算什么,这才是惊喜!
魏尔伦觉得亲友的举动很幼稚,也很直白坦诚,他晃了晃背上的小包,无奈暗示兰堂没处安放他的红枫玫瑰。
中原中也看了几眼,缠着兰堂让他教自己,三两下功夫就让兰堂没时间和魏尔伦单独相处了。
兰堂:听我说,你真的需要去上学了。
他的想法很好,但这里是横滨,魏尔伦不会同意自家弟弟跑到迂腐课堂上背傻瓜誓词。
也亏了日本还在坚持,明明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如蟑螂一样顽强抵抗列强的攻势。
法兰西好没用,搞不定英格兰,弄不了德意志,甚至连宵小日本都拿不下。
魏尔伦觉得此刻就算兰堂恢复记忆了,也不该在这时候回到巴黎,他有一百个理由相信法兰西内部纷争愈演愈烈了。
政治本就和他无关,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他们围绕权力而斗争都很难惠及底层群众。
维克多·雨果与夏尔·波德莱尔政见不合,两个人就秘密任务失败一事都得闹许久。
何况,还有法兰西国王在二人之间当搅屎棍。
军方更是动不动就谈伤亡、谈物资、谈武器装备,反正就没有一个好人!
以欧洲各国之间的内部矛盾,斯文败类、悍匪海盗、铁血暴君、两边倒墙头草、懦弱受气包……
狗咬狗还一嘴的毛,这些野心家打碎骨头还连着筋,再打下去谁也吃不消,最多十年就该草草收场了。
因为再不收场,等俄罗斯缓过神来,就该围着欧洲开火了。
他都这样了,哪里还有闲心管法兰西的死活,而且那群老资本主义有的是办法苟到最后。
魏尔伦抖抖耳朵,将烦恼抛到九霄云外,静静地享受着暖风带来的惬意。
不远处,兰堂手把手教着中原中也折叠枫叶,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也显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温柔。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猫猫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踩过干燥的落叶来到亲友身边旁听,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收获一片真心。
但魏尔伦不白收他们的枫叶玫瑰,反手就回赠了雕刻在枫叶之上的镂空小像。
阳光下穿过枫叶的孔隙,没有巴掌大的镂空小像映出清晰而精致的轮廓线条,五官神态更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从衣着打扮来看,那正是现在的他们。
中原中也捏住叶梗看了又看,他喜欢得不行,扬声道:“还是哥哥更厉害,我以后要学会这个!”
魏尔伦:“喵~”学这个要有耐心,还要准备很多叶子练习。
一人一猫旁若无人聊起来,一旁的兰堂珍重地收起了枫叶艺术品,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婚礼进行曲。
结婚!一定要结婚!
这辈子不能和保尔结婚,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有多瞎,才会弃才华横溢、风华绝代、温柔如水的保尔于不顾!
就算变成猫,那也得属于他!
凭他和保尔亦师亦友的这个关系,他要是不能拥有保尔,那死后也绝对无法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