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暖风连绵不绝地吹拂着漫山遍野,迎风招展的树叶相互摩擦发出令人身心愉悦的沙沙声。
精力旺盛的孩子追着片片飞舞的枫叶肆意玩耍,时而追逐猫猫的身影,时而抱住枫树攀爬,时而蹲下身子捧起一大把落叶漫天挥洒。
“哈哈哈~”
中原中也的笑声轻灵而又充满活力,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生命力,再也找不出从前沉默寡言的模样了。
“哥哥,下枫叶雨了!”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枫叶顺风抛出,而秋风卷起那些洋洋洒洒的叶片飘了又落。
魏尔伦身上沾了枯叶,仍然不忘喵喵提醒自家弟弟:小心点,别弄到眼睛里了。
兰堂看着玩疯了的中原中也,和努力抖掉碎叶子的保尔,浅色的薄唇勾起一抹难以忽视的笑容。
魏尔伦抖干净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半抱怨地“喵”了一声。
这种情况下,兰堂现在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扎起的长发被秋风吹得凌乱无序,加之身上有静电现象吸附了不知道多少碎屑。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真的玩得很开心。
虽然水冷没有下河摸鱼捉虾,但是穿梭在枫林之中也一样野趣盎然,颜色漂亮的落叶,形状独特的种子,味道浓郁的浆果。
中原中也对大自然的兴趣不是一般的浓厚,他短暂的人生里从未见过这么明艳夺目的秋色。
而金秋来了,寒冬也不会太远了。
他畅想着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大地,为房屋树木妆裹洁白雪色的场景。
书上说冬天要堆雪人、打雪仗、滑滑冰,这些自己都没有经历过,但光是想想就已经激动不已了。
中原中也期盼道:“今年一定要下雪天啊!”
魏尔伦觉得有点难,兰堂却希望不要下雪,但下不下雪上天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上的太阳一点点西沉。
暖黄的暮色渐渐染上绚烂的橙红,影子被晚霞拉得越来越长,藏匿在树梢里的鸟儿叽叽喳喳地讨论如何度过漫长的黑夜。
归家的路上,兰堂抱着玩累了的中也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应和着无厘头的话题。
不知是谁提到了新年,继而就想到了圣诞节,聊到圣诞老人是否真实存在。
兰堂无意打破中也的幻想,但圣诞老人根本不可能来到他们家。
他委婉道:“家里没有烟囱。”
中也反问:“非要钻烟囱吗?”
兰堂哭笑不得道:“按理来说是的。”
中也沉默了一会儿,好奇地询问:“如果烟囱太小,圣诞老人会不会卡住,他卡住了难道向麋鹿求救吗?”
“钻烟囱只是一个形式。”兰堂顺理成章地解释起来,“而且日本传统节日里没有圣诞节,这是外来的节日习俗。”
中也问:“你的家乡习俗?”
兰堂答:“我忘记了,但应该是的,毕竟我是法国人。”
中也又问:“法国好看吗?”
兰堂愣了一下,叹道:“这个你可以问问保尔。”
中也摇头,直言:“算了,哥哥不喜欢法国。”
……
小家伙一开始还和他讲话,可是晃悠着晃悠着,狡猾的瞌睡虫就钻进了他的身体。
圆润的小脑袋不知不觉压了下来,靠着青年宽阔的肩膀打起小呼噜睡着了。
把自家弟弟交给兰堂的魏尔伦稍稍落后一些,他的目光一直关注着高大背影的一举一动。
看到中也靠着兰堂安然入睡的样子,他的心里也涌起难以形容的情感波动。
现在就连他弟弟都知道他不喜欢法国了,那兰堂还会执意带着他们返回故乡吗?
不过,就算兰堂想也没用,他已经沦陷在自己挖好的陷阱里无法自拔了。
眼下的发展趋势比预料中的要好上千万倍,魏尔伦由衷感谢中也的支持,以及兰堂的妥协。
数月前随手抛出的那枚硬币改变了他们三人的命运,成功将横亘在心里的焦虑不安转化为触手可及的幸福。
即便再来一次都未必能如此幸运,是中也的出现、兰波的失忆给予了魏尔伦对抗命运的勇气。
今年的平安夜、圣诞节绝对是他有生之年最期待的节日。
他得提前筹备一下礼物,还要准备好相应的食材和酒水。
虽然以往都是兰波操心节日,但这一次却很难指望失忆的亲友做点什么了。
魏尔伦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他们过节的场景,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和烟熏三文鱼是亲友永远也吃不腻的两道菜。
但这两道菜做起来都挺麻烦的,他不确定自己能做好,可平安夜没有这两道菜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同样鹅肝和香槟也很重要,甜品得是树桩蛋糕,自家弟弟会喜欢的。
至于火鸡,那种难吃又难嚼的食物,除了当作象征之外一无是处,魏尔伦才不要那么华而不实的菜肴。
另外圣诞节需要圣诞树、槲寄生增加节日氛围,这样一来他要做的事情就变多了,但猫猫根本不怕麻烦。
魏尔伦心想自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今年说什么也要办一次像模像样的平安夜、圣诞节。
而抱着中也走在前头的兰堂,其实也在想差不多的事情,不过他想的是槲寄生下可以亲吻心爱之人的传统民俗。
日常保尔不给亲近就算了,节日期间难道也不给吗?
凭什么中也可以埋头蹭猫,轮到他捏捏肉垫都要被制止,就因为他年纪大吗?
这算什么年龄限制啊——
虽然两个人几乎不在同一个频道,但是亲友之间的默契依旧在发力,彼此都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而一转眼,秋天的落叶掉光了,冷冽的寒风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