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景文摇摇头,道:“师尊搜了这么多天都没搜到,看样子是凶多吉少。”
谢容疑惑:“既然羲和真人有两缕残魂尚在秘境里,过去那么多年,明夜真人数度进秘境搜寻羲和真人的魂魄,聚魂灯为何搜不到羲和真人的魂魄?”
梅景文说:“这个我也不知。”
说不定羲和真人真有重生的机会呢?说不定羲和真人还有魂魄明夜真人没找到呢?谢容忍不住低落地想,若是羲和真人还会重生,那裴云羡一定会再也想不起来他了吧……
“你在这里一定待闷了吧?我给你找了几本有趣的话本,据说在山下很畅销的。”梅景文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几本书来。
谢容低低地说了声谢谢,把书接过来,有些不敢看梅景文的眼睛,他不知道怎么回应梅景文,过去七年,他在檀玉山最亲近的人就是裴云羡,现在换了一个人,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梅景文相处。
但是梅景文天生具有亲和力,他还算能适应得来。
谢容看了几天话本,沉浸在话本中的世界里,见不到裴云羡的那种枯燥焦躁的心情好了一些。
梅景文看着裴云羡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梅园,转身就招呼下人说道:“今日裴云羡来这里的事情,不要告诉给偏房那位。”
这下人正是之前谢容救过的外门弟子杜雨,他之前被曲征等师兄欺负,被谢容路过仗义执言相救,虽然谢容没救成他,但是却引来明夜真人救了他,但是后来明夜真人因为这件事给檀玉山丢脸差点要将他赶出檀玉山,是谢容为他求情,他才能留下来。
他后来也听说了明夜真人和羲和真人的徒弟裴云羡争谢师兄的桥段,后来又听说谢师兄死在了秘境,有些唏嘘。
现下他好不容易通过努力进来了明夜真人最得意的大弟子的梅园,总算在这明夜峰有了一些地位,不再被之前那些欺负他的师兄弟瞧不起。
他想好好在梅园立足,就得听梅师兄的,梅师兄前不久接回来一个神秘的人,藏在偏房,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只觉得梅师兄十分重视这个人。
他半知半解,只管按照梅师兄的吩咐做事。
明夜真人从秘境出来后大受打击,谢绝见客,这檀玉山的各种事宜就交到了梅景文的手上,梅景文这些时日忙得团团转,有些顾不上,心里压了一些对谢容的思念,却是想见见不得。
他有时候觉得这样也好,倘若师尊一直闭关不出直至三月之后招收新弟子的时候,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乔装改扮的谢容招收进来了。
否则如果将天衣由谢容献给师尊,还真是个麻烦。
一来,一个初入檀玉山的凡人修士就有了一件绝品法宝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二来,如果没有天衣,谢容的隐蔽气息将是个问题,他原以为凭借他的力量可以隐蔽谢容的气息不被裴云羡发现,可现在裴云羡也到了元婴境,谢容没有天衣,根本无法隐蔽气息。
所以现在关键是尽量将师尊的出关时间拖到招收新弟子之后。
他入了秘境修为减损,裴云羡入了秘境反而增加了修为,他的心里难免有些羡慕嫉妒。
师尊虽闭关不出,可他认为还是有必要向师尊汇报一下这檀玉山的情况,他来到明夜阁外,将裴云羡出秘境后修为提升至元婴境的事情告诉给了师尊。
他能感觉到师尊并不喜欢裴云羡,师尊得知这件事一定会视裴云羡为眼中钉肉中刺。
果然,他告诉给师尊后,一向闭关没有动静师尊突然开了口:“你从前与裴云羡交好,怎么?见他境界提升,你嫉妒了?”
梅景文没想到师尊却是拿这件事来反问他,声音也并没有像之前回来时那般失落魂魄,恹恹无力的样子,反而沉静镇定。
梅景文内心微微惊讶,和缓了一下心情,道:“弟子不才,弟子修炼进益缓慢,给师尊丢脸了。”
祁明夜对裴云羡境界的提升十分不满,他在秘境里就听裴云羡说师兄的第一缕神魂就是因为要送裴云羡出去而消散的,现在裴云羡的境界提升,未尝跟师兄这两缕神魂的消散没有联系。
师兄神魂消散,身为师兄的徒弟裴云羡倒好,境界反而提升了,对师兄的死不闻不问。
哦,前两日听说裴云羡还来找过他,他不想见裴云羡这个触霉头的师侄。
他以为檀玉山是他的家吗?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连他这个掌座也是可以随便见的吗,不晾他两回,他是不会明白这檀玉山到底是谁做主的!
祁明夜道:“这段时间为师身体不适,你便代为师好好管理这檀玉山吧。”
梅景文行了一礼:“是,师尊,弟子遵命。”
谢容终日拘于偏房,甚至苦闷,梅景文给他带的话本他已经都看完了,每天只能看着窗前这一片翠绿的风景,总看,也是腻了。
杜雨最近甚得梅景文的喜欢,梅景文现在常在外管理明夜峰一众事宜,梅园的一切便交由他来打理,他从来没得到过这么高的权力地位,现在得到了,这种其他师兄弟都对他毕恭毕敬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心里不由得矜傲了起来。
这时,有个师弟过来向他禀报情况:“杜师兄,偏房那位今晚又没吃饭。”
杜雨一向好奇偏房那位是个什么来头,能让梅师兄这般重视,梅师兄将梅园交给他打理的这些日子,他尽心尽力地听着梅师兄的吩咐,什么都给偏房那位最好的,可是偏房那位,不是今天不吃这个就是明天不吃那个,他都怀疑偏房那位是不是在故意刁难他,若是偏房那位对梅师兄多说了什么,岂不是影响了他在梅师兄心中的形象?
梅师兄也交代了,不能让新来的笨手笨脚的下人去伺候偏房那位,省得惹了那位不开心,所以他都精心挑选为人机灵、手脚麻利的师兄弟去那里伺候。
饶是手脚麻利的方师弟也忍不住抱怨:“偏房那位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从前他都居于人下,没什么话事的机会,可现今他觉得自己如今既担了这份管理梅园的重任,便要为底下的人分忧。
他决定今晚去会一会偏房那位,到底是何许人物,让梅师兄这般重视。
方师弟见杜师兄如此有气势,便也自告奋勇道:“杜师兄我跟你一起去!”
杜雨来到偏房门口,敲了敲门。
“何人?”里面的声音很低,可以说是晦涩沙哑,说是一副破锣嗓子也不为过,他不禁心生轻蔑,梅师兄看中的就是这等人?
杜雨如今管了事,褪去了之前那般胆小的皮子,干脆直接地自报家门:“我是这里的管事,杜雨。”
“杜雨……”
里面那人念了他的名字,沉默须臾,又问:“你来此有何事?”
杜雨对里面那人如此待客心生不满,梅师兄叮嘱了没有特别大的事不要随意靠近偏房,可是如今梅师兄已经不回梅园很久了,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今日便要看看偏房这位的庐山真面目!
他傲慢道:“贵人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方师弟也跟着附和道:“贵人,杜师兄是如今受梅师兄所托管理梅园,他今日听说您没吃晚饭,特来瞧瞧您怎么样,您就让他进去看一眼,好让杜师兄放心,好向梅师兄交差。”
谢容先前一直听从梅师兄的嘱咐,除了服侍的下人之外谁也不见,可如今这位是现在梅园的管事,他不能得罪,况且杜雨这个名字很熟悉,他依稀记得,先前好像还在明夜真人那里为其说过话,让对方免受被赶出檀玉山之苦,可以说,他先前于这位杜雨有恩。
也不知现在这位杜雨是否是之前那位杜雨,这檀玉山有无重名之人,不过他想,大抵应该是了。
如果是那位杜师弟,应当是好相与的。
更何况,他如今穿着天衣掩去了容貌,开个门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谢容开了门。
看到杜雨容貌之时,他便认出了眼前这人正是自己先前救过的杜雨。
不过他如今已经改头换面,不能与之相认。
他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恭敬道:“杜管事,请进。”
杜雨走了进来,第一时间定格在谢容的容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