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祁明夜刚说完,就看见裴云羡的身体竟一息之间消失在他的面前。
裴云羡只觉被一股巨力推了出来,再次睁眼,已然回到了秘境的入口处。
他出来了,那么……岂不是证明,这秘境真的只有师尊的两缕神魂?
师尊……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还有谢容,他本能地回到了羲玉峰,回到了屋子里,这是师尊曾经住过的屋子,师尊死后,他便搬到了师尊的屋子里住,后来谢容来了,他便让谢容与他一同住在这里。
可是眼下,屋里空无一人,谢容的衣袍还在,屋里到处都是谢容存在的痕迹。
秘境里的一切犹如一场幻梦一般,谢容真的死了吗?
他不相信。
他在羲玉峰遍寻谢容不见,决定去找和他一起看见谢容消失的梅景文证实一下。
他上明夜峰打听,得知梅景文也已经出了秘境,只是受了不轻的伤,在休养。
他感觉到灵台里有一股极其充沛的灵力在涌动,有境界隐隐突破之势。
他需要闭关。
突破境界要紧,他决定闭关突破之后再来找梅景文。
裴云羡回羲玉峰待了七天七夜,一下子突破了元婴境,修为升至了元婴初期。
他的修为驻足金丹中期二百年,如今接连跨越了金丹后期直接升至元婴初期,不可谓是不喜的。
可大喜过后,他后知后觉想起秘境里师尊的话,师尊说他出来会突破元婴境。
他在秘境里大悲大喜,心痛欲裂,回来时却突破了元婴境,他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其中,是师尊用两魂换来的。
师尊于他,实是恩重如山。
师尊难道对他,真的只是师徒之情吗?
他无法揣测,师尊是那么清正的一个人,大抵是向来不屑于坠入红尘中的吧?
师尊已然无可挽回,但谢容……
他用元婴境的灵力搜寻整个檀玉山,竟都未找到半点谢容的气息。
他要去找梅景文。
裴云羡再次来到明夜峰,一路上听到师兄弟们说,掌座提着聚魂灯进秘境找羲和真人的神魂,没有找到,力竭晕倒在里面,被梅景文救了出来。
连聚魂灯都寻不到师尊的神魂了吗?
看来,师尊是真的为了送他出去彻底消失了。
裴云羡又是一阵揪痛,他很快将这唯一的希望寄托于谢容的生死身上。
他希望梅景文告诉他,谢容还没有死,那只是他在秘境里的幻象。
于是他加快脚步一路去了梅景文的梅园,梅景文好似很疲惫,见他来了,也是恹恹的,梅景文解释了一番,“这些日子忙于师尊的事,有些乏累,莫要见怪。”
裴云羡也没有计较,他急于向梅景文求证:“在秘境里你是真的看到谢容消散了吗?”
梅景文点了点头:“你一直不肯相信?逝者已矣,从此以后,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梅景文说话间,感知到裴云羡境界的突破,有些惊诧:“你突破元婴境了?”
裴云羡却像是受了打击一般,没有回梅景文的话,失魂落魄的,他还是不相信,谢容就这样死了。
他要向祁明夜借聚魂灯去寻谢容的魂魄。
裴云羡径直来到了祁明夜的明夜阁,可是祁明夜门口守着的侍从说掌座身体不适,不见客。
裴云羡焦急想闯进去借灯,可是他尚存一丝理智,师尊嘱咐他要辅佐祁明夜将檀玉山发扬光大,他现在与祁明夜撕破脸,便是愧对了师尊的嘱托。
裴云羡踌躇了一会儿,只好作罢,待他缓几日再来察看祁明夜的情况。
谢容在秘境里假死后被梅景文安置在梅景文的梅园的偏房,用天衣隐匿了气息,暂时不会被裴云羡发现,还有三个月才是檀玉山招收新弟子的机会,梅景文交代他等招收新弟子的时候再让他跟从新弟子一起混进去,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谢容待在梅园,深居简出,像个见不得光的人。
梅景文在秘境里受了伤不能常常来看他,也因自己是个已“死”之人不能露面照顾梅景文,他觉得很愧疚。
他待在偏房,偶尔会听到下人说外面的事,下人们说明夜真人又提着聚魂灯进了秘境疯狂寻找羲和真人的魂魄。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在秘境里见到了那样的羲和真人,他不禁油然而生的自卑。
看到裴云羡对待羲和真人是那样尊崇,甚至是卑微的,和对待他全然不同。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那样的裴云羡。
他仰望着裴云羡,裴云羡仰望着沈羲和。
而且,明夜真人也那么惦念着羲和真人,用聚魂灯疯狂地找羲和真人的魂魄。
羲和真人,他是真的比不过,几辈子也比不过。
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凡人,怎能与那样风华的宗师相比?
这些日子,他想见裴云羡,却不能见。
再见,也没什么意义了。
梅景文已经帮他到这个地步,他不能辜负梅景文的一番苦心。
而且,若是明夜真人寻到了羲和真人的魂魄,他这个赝品,在这檀玉山便再也没有一席之地了吧。
梅景文带他提前出局,是明智的选择。
他正思索着,梅景文忽然走了进来。
多日不见梅景文,谢容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梅景文问谢容:“在这里待得还习惯吗?”
谢容说:“还好,你的伤怎么样了?还好吗?”
梅景文说:“已经好多了。”
谢容踌躇了一下,忍不住问:“羲和真人……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