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失望,有不服。
吊梢眼,塌鼻梁,嘴角下垂,脸色暗沉的男人,如此平平无奇的容貌,怎地就能得了梅师兄的青眼?
而更令他嫉妒的是,看这偏房里面的布置,茶几,床纱,都比他屋里的要好上几倍。
杜雨压下心中愤慨,看向谢容,徐徐问道:“我身为梅园管事,在这梅园待了也许久,还不知贵人尊姓大名?”
谢容想,如今他已改头换面,便已不能再用谢容这个名字了。
谢容想了想,他便取名字里的一个容字,再加上羲玉峰的玉字,组成了他新的名字,容玉。
于是他道:“我叫容玉。”
容玉这个名字一说出口,谢容感觉自己也获得了新生。
无论放不放得下裴云羡,命运已经推着他走向新的生活了。
杜雨未在名字上做过多的停留,他又更感兴趣的事,他继续问道:“你和梅师兄是如何相识的?”
杜雨感知到容玉身上不过一个普通凡人的气息,梅师兄将一个普通凡人带上山做什么?
他不禁想到,当年羲和真人也是这样将凡人裴师兄带上山收徒的,后来的裴师兄把凡人谢师兄也带上了山收徒。
难道梅师兄要效仿这两人,也将一个凡人带上山收徒吗?
谢容想,他不过练气初期的修为被天衣彻底隐蔽成一个凡人。
他只能说自己是个凡人。
而从前作为凡人的他来自玄霜国,可是他不想说自己来自那里,这个国家一定会令人敏感。
想来,他已经七年没有归家了,虽然那个家并不欢迎他,从前和裴云羡在一起,他从未想过下山,现在陡然恢复一个人的生活,他突然想回玄霜国看看了,可是眼下,他一时半会儿根本下了不山。
三个月后还要拜师,也许这辈子他都没有机会再下山了。
谢容垂下眼睫,避开了玄霜国,说了另一个国家的名字,“我来自人间苍凌国,在凡间被人欺负,梅师兄看到了,便救下我,且允我留在这里避难。”
他三个月之后要参加招收弟子的仪式,他想,还是不要先说出来的好,以免节外生枝。
杜雨越听越觉得梅师兄像是要收这个凡人为徒,这个凡人怎么看怎么平平无奇,梅师兄救了也就救了,怎么还带上山来?
若是梅师兄真要收此人为徒,那他以后再在梅园的地位岂不是永远在居于此人之下?
想到这里,杜雨就开始不爽了。
他想,最好是让此人知难而退,自己主动下山去,而他在其中不能起任何作用,否则梅师兄若知道了,便不会有他的好日子过了。
“我们梅师兄一向心善,容公子在凡间待久了,如今上檀玉山,可住得还习惯?”
谢容迟疑了一瞬,说:“还好。”
谢容迟疑的那一瞬,眉宇间的那抹愁色被杜雨捕捉到了,他问道:“容公子没什么胃口吃晚饭,可是在此处觉得憋闷?”
谢容没想到心事被杜雨说中,便索性一吐心中苦闷:“檀玉山虽好,可每日看的风景都是一样的,难免有些乏味。”
杜雨无奈笑道:“梅师兄特意嘱咐要容公子好好待在梅园,这我就爱莫能助了。”
谢容一瞬间失落下去,“杜管事不必为难,我自己也能慢慢适应的。”
他顿了顿,问道:“梅师兄……什么时候会回来?”
杜雨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谢容在这里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如果梅景文回来,能给他带几本话本也是好的。
眼下,他是不好意思吩咐杜雨去特意为他买话本的。
这憋闷,他就只能咽回肚子里去。
杜雨离开偏房后,方师弟忍不住道:“也不知梅师兄看上了这位容公子什么,弄得像金屋藏娇似的,不过这容公子的相貌可比那娇是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