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珩凝神应对,般若掌法运转至极致,软剑舞出一片剑幕抵挡攻击。一个时辰过去,她虽丝毫不落下风,额角却已渗出汗珠,气息渐乱。
久战之□□力不支,唐啸觑得破绽一掌震开她的软剑,石非轩的长剑趁机刺入她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玄色劲装。
她闷哼一声后退数步,靠在冰冷岩壁上,三把长剑齐齐指向她,已然显露颓势。
“月珩,交出灵珠下落,便放你一条生路。”唐啸缓步逼近,语气带着威逼。月珩咬唇强忍剧痛,眼底满是倔强,正要斥骂,一道清越沉稳的声音忽然穿透风雪传来,带着几分禅意:“阿弥陀佛。施主以三敌一,恃强凌弱,岂是江湖正道所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莫要再造杀业。”
月珩循声望去,只见两道僧袍身影踏雪而来,步履轻盈却稳如泰山。前行者眉目清和,手持念珠,正是上林寺慧明师父;身后弟子眉目清朗,一脸平和,乃是慧清僧。
“又是上林寺!”唐啸见状,提起手中的剑指向慧明,“你们三大派轮流霸占天珠还不够,如今还要来和我抢夺灵珠吗?”
慧明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施主执念太深,正如月施主所说,天珠灵珠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些作用,唐城主切不可为此再造杀孽。”
“放屁!”唐啸冷笑,“若当真如此,你们早该将天珠交出来。凭什么是你们三家来守?”
说罢使了个眼色,石非轩与南音立刻会意,三人再度挥兵上前,攻势较先前更为猛烈。
慧明轻叹一声,对慧清道:“师弟,出手吧,点到即止便可。”慧清应声颔首,长棍一挥,迎着石非轩的长剑而去。
六人瞬间缠斗在一处,风雪愈发狂暴,雪粒在剑光掌影中纷飞。慧明武功深不可测,掌法慈悲却暗藏力道,每一招都精准化解唐啸的攻势;
慧清棍法灵动,时而格挡时而点刺,与月珩一左一右,竟将南音与石非轩的联手压制。月珩虽左肩受伤,却借着二僧相助,精神一振,软剑攻势愈发凌厉。
唐啸三人本就已与月珩缠斗许久,内力耗损大半,如今面对两位高僧,更显吃力。慧明掌风渐紧,一掌拍中唐啸背心,唐啸闷哼一声喷出鲜血;慧清长棍点中石非轩手腕,石非轩吃痛松手,长剑落地;月珩则趁南音分神之际,软剑从他颈间飘过,转刺肩头。
“撤!”唐啸见状心知不敌,当机立断喝令撤退。石非轩与南音趁机挣脱,三人踉跄着欲遁入风雪。
唐啸回头,目光扫过慧清,忽然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月珩,你还不知道吧,红花鬼母还有个儿子在世,你怕不怕他找你报仇?”
月珩心头一紧,凝神听着。
“杀你的人,是红花鬼母!”唐啸声音陡然拔高,目光转向慧清,“而这位慧清大师,便是鬼母的亲儿子!若不是鬼母当年下手不彻底,留了你一口气,你岂能活到今日?”
听了这话,月珩不过是片刻的惊讶,惊的是红花鬼母原来还有一子在世。这个儿子还是慧清,和红花鬼母完全不同的人。
而慧清,面色平和,仿佛说的不是他。显是早就知道此事。
风雪渐歇,山间一片死寂。
红花鬼母的仇,早就人死万事消。至于慧清,在她眼里,那只是上林寺的僧人。月珩望着唐啸离去的方向,眼底决绝更甚。
她提气站直身形,对二僧颔首:“多谢二位大师出手相助,月珩感激不尽。”
慧明合十道:“施主不必多礼,皆是因缘使然。施主肩上有伤,不如随我二人暂歇疗伤?”
月珩摇头,目光望向云雾深处的无尘宫:“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说罢,不顾肩头伤痛,提气纵身,朝着雪山之巅疾驰而去。
慧明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不由得喟然摇头:“有些事,果然是人力难阻。该来的终究会来,半点由不得人。”
“师兄,”慧清有些不解,“师父圆寂之前,为何执意要我们出手助她?既已知晓她此去是为夺取天珠,不加以阻拦也就罢了,反倒要我等专程赶来相助,这究竟是为何?”
慧明垂眸合十,声音平静无波:“天珠本就不属于这方尘世。佛曰三千世界,芸芸众生,如今不过是有人要为它另择一处归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