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衍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桌面那一叠整理好的文件上,眉心不自觉地拧紧。
窗外薄雾低低笼着玻璃,空气潮湿,这是雨季将至的前兆。设计稿泄露一事迟迟没有进展,海民湾的开发项目因此被迫停滞,每一项日程都在等待一个明确的结论。
他正出神,秘书推门而入。
“盛总,”秘书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急促,“警方那边传来消息了。”
盛江衍抬眼:“说。”
“昨晚抓到了一批黑客。”秘书迅速汇报,“他们盗取了沈小姐的邮箱,用于泄露设计稿。”
盛江衍的目光微微一沉。
“警方怎么会突然锁定他们?”
秘书立刻解释:“是附近的渔民发现异常后报的警。那批人藏在海湾边一处废弃仓库里,用了信号屏蔽设备连外网。渔民以为是偷渡团伙,警方赶到后当场控制,随后在他们的设备里发现了沈小姐的邮箱数据,以及完整的传输记录。”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空气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盛江衍靠向椅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让警方继续深挖。普通黑客不会盯上海民湾的设计稿,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明白。”秘书点头,又问,“那项目是否按照原计划推进?”
“正常推进。”盛江衍答得很快,“另外,给那个渔民一笔钱,算是给对方的酬谢。”
秘书应下,正准备离开。
“等等。”盛江衍的视线落回电脑屏幕,“让公关部拟一份集团声明,把事情经过写清楚,今晚之前发到每一位员工的邮箱。”
秘书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盛总这是在给沈樱正名。
—
笑笑打来电话的时候,沈樱正坐在窗前。
天色灰白,低压云层沉沉压着,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
“沈姐姐!”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清亮,“事情解决啦,我报警后看到警察抓了一批人。”
沈樱轻轻“嗯”了一声,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再多想,重新铺开图纸,继续画新的设计稿。
她很清楚,以盛江衍的性格,不可能让海民湾的项目停下来。
他一定需要一套全新的方案。
—
夜色渐深,别墅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大约七点钟,盛江衍回来了。
他进门后没有停顿,径直朝她走来。
“警方查清楚了。”他说,“你的邮箱被人窃取,设计稿泄露与你无关。”
沈樱其实早已知道结果,却还是配合地抬头,语气平静:“是吗?那就好。”
盛江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
沈樱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叠整理好的设计稿,递给他。
“这是我重新画的。”
盛江衍接过,视线在图纸上停留了几秒,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沈樱看着他的侧脸。
这次的风波,他没有歉意,也没有解释。
他依旧是那个被寒意包裹着的人,理智、谨慎、戒备森严。
自己或许永远都只能站在他的世界之外,被允许靠近,却不会被真正接纳。
想真正走进他的世界,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竟然在心里,悄悄期待过别的可能。
期待他能在查清真相之后,多问一句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哪怕只是一个迟疑的眼神,或者一句多余的解释。
可什么都没有。
失望先落在自己身上。
她竟然会对盛江衍这样的人生出多余的期待。
而另一份失望,才慢慢指向他。
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她,
而是因为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之后,他依旧选择把一切收回到理性里,冷静得不留余地。
她的感受,从来都不在需要被考虑的范围内。
—
接下来的几天,南长岛总是泛起雾气。
而沈樱几乎每天都会看到同样的画面。
落地窗前,阳光斜斜照进来,打在那枚旧长命锁上,金属边缘映出一点冷光。盛江衍坐在书桌后,神情一如既往地克制,却总会在某个瞬间,视线落在那枚长命锁上,久久不动。
他会用拇指轻轻摩挲锁面,动作极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
偶尔,沈樱会捕捉到他低头时的一瞬迟疑,唇线抿紧,眼底浮起一抹难以分辨的情绪。
像是怀念,像是不解。
她几次想开口问那枚长命锁的来历,却都在话到嘴边时收了回去。
盛江衍不喜欢被探究私事,贸然靠近,只会让他竖起更高的防备。
可那点被压住的好奇,却在她心里一天天发酵。
她可以确定,这枚长命锁与他母亲的死有关。
而盛江衍的过去,就像被浓雾彻底遮住。
他从不提童年,不谈家人。对老岛主,也始终冷淡疏离。
有一次,她无意间听见他和秘书的通话。
秘书提到老岛主身体抱恙,希望他抽空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