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衍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没空。”
沈樱决定,要用更大的耐心,一点一点继续靠近他。
盛江衍像是一扇紧紧封锁的门。
没人可以推开,除非有一天,他自己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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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下起了小雨。
沈樱又在酒窖里拿出了几瓶威士忌和白葡萄酒。
都说酒后吐真言。
一定要让盛江衍醉一次,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
客厅的灯光柔和,盛江衍坐在沙发上,正翻看文件。
他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卷到手臂处,腕表的金属边在灯下闪了下光。
沈樱走了过去。
“终于洗刷了我的冤屈。作为你怀疑我的惩罚,陪我喝酒吧。”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我说过,我不喝酒。”
沈樱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她在他面前坐下,顺势打开酒瓶,倒出一杯。
“你真的不想试试吗?一醉解千愁,再多的烦心事,只要醉一次,就能短暂忘掉。”
盛江衍放下文件,目光淡淡的,那双幽深的眸子望着她,像是要将她看透:“不过是逃避罢了。”
沈樱没有理会,又喝了一杯。
“与其浪费时间喝酒虚度,不如去解决问题。”盛江衍的视线仍在她身上。
沈樱苦笑。
盛江衍就是盛江衍,他永远理智。可他知不知道,有些事根本无解?能逃避一时,也算一种解脱。
沈樱没有说话,雨声越来越大了,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溅出一圈又一圈水花。
盛江衍突然开口:“你在巴黎的时候,也经常喝酒吗?”
沈樱微微一愣,上次她随口提过。
没想到他竟记得。
“是。”她点头,低声应着。
“你的烦心事这么多?”他顺着她的话,像在试探。
沈樱抬眼,看着他。
是因为刚才她提到一醉解千愁,让他觉得自己经常烦心,所以这是在关心她吗?
“嗯,烦心事挺多的。”沈樱的语气淡了些。
她不像盛江衍,总是这么理智,似乎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动容。她更像个鸵鸟,遇到任何变故,总想逃避。
沈樱垂下眼,指尖在杯沿打转。
“很多事,不是解决就能过去的。比如,失去的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盛江衍没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沈樱听着越来越急的雨声,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束缚,想和着这瓢泼的雨,迸发出来。
那些无力,那些委屈。
那些恨自己无力改变的一个个瞬间。
“盛江衍,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从容,你就没有任何无助难过的时候吗?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盛江衍的眉微动,沉默几秒后,忽然拿起她身边的酒杯。
沈樱怔住,还未来得及劝阻,他已经一口闷下。
盛江衍语气不变,“不见得好喝,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
像是在评价酒,又像是在顺手挡开某个更深的话题。
她抬起头,似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早就想好了很久。
“一起喝过酒了,”她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这句问得太突兀。盛江衍明显一顿,像是被她问住。
那双幽深的眸子沉默许久。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东西在晃动,像是不确定,又像是迟疑,又似是压抑。
那种目光,让沈樱忽然有些后悔。
她本来只是想要一个模糊的界定,一个不会越界、也不会被推开的身份。
可现在,她却像是把问题递到了他面前,逼他表态。
她正想转移话题时,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淡淡问道:
“你觉得呢?”
一句反问,把主动权重新推回她手里。
沈樱笑了笑,没有立即表态。
她眨了眨眼,杯底的酒还剩一点,她举起来,轻轻晃了晃。
“我一直拿你当朋友。”
她望着盛江衍的眼睛。那双眸子依旧漆黑一片,灯光落进去,却无法照亮。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她又补了一句。
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句话是真是假,她自己都分不清。
如果真的拿他当朋友,她刚才为什么会紧张?
如果真的拿他当朋友,她怎么会愿意利用他?
从踏上南长岛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坦荡的。她靠近他、理解他、试图走进他的世界,从来不只是出于善意。她带着目的,也带着算计,只是那些东西被她包裹得太温和,连自己都差点相信,那不过是顺势而为。
可事实不是。
哪怕她从未想过伤害他,可“利用”本身,就已经足够卑劣。
酒瓶里的酒已经见底,瓶身被她无意识地转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碰响。沈樱低头看向杯底,仅剩的一点酒液在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