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天晚上,盛江衍回到家,没有看她一眼,径直回了卧室。
沈樱坐在客厅,听着那声关门的闷响,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轻轻压了一下,不疼,却让人喘不过气。
她几次起身,走到楼梯口,又停下。
她想敲门。
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开始重新画设计稿;想解释,那些事情真的不是她做的。
可每往前一步,那扇紧闭的门就像一面冷墙,把她挡在外面。
她抬起的手,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何必自取其辱呢?
解释再多,他也不会相信,不是吗?
沈樱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草图纸。纸角被反复捏得卷起,像她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话。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这一晚,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盛江衍已经离开了。
别墅再次恢复成那种空荡到近乎失真的安静。
沈樱披了件外套,顺着长廊走到客厅。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一片寂静。风吹动树影,山茶花正盛,花瓣在阳光里微微颤动。
她推门走出去,坐在石阶上。
石板冰凉,花香清淡。
她望着那片花,指尖无意识地搭在冰凉的石阶上。
风吹过时,花瓣轻轻晃动,明明开得正盛,却让她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那种疲惫并不是来自身体,而是从心口慢慢蔓延开来,让人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她忽然很想离开这里。
她想回到北安,回到熟悉的城市里;想重新拾起那些被中断的计划,继续去巴黎读书;更想回到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时间里——父亲还在,一切还来得及重来。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翻涌着。
不知不觉,沈樱竟然睡着了。
山茶花在暮色中褪去了颜色,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影子。风吹动枝叶,沙沙作响,像低声的呢喃。
沈樱再次醒来时,头有些发晕。
手机在一旁亮起,是许秘书的电话。
“沈小姐,我们找到对方的IP定位了。”许秘书语速很快,“对方的加密技术非常高,不像普通黑客。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可能是被人盯上了。”
沈樱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地上一片掉落的花瓣上。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注意的。”
许秘书又道:“我已经把定位发给您了。要不要我派人过去看看?”
“不用了。”沈樱摇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到,才补了一句,“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她点开定位。
地图上的红点孤零零地闪烁着,位于城郊,距离别墅二十多公里。
而她出不去。
司机、门禁、监控,全在管控之中。
还能找谁?
顾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决了。顾放一旦追问她信息来源,她根本无法解释。
沈樱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机。
窗外的风又起了,几片花瓣被卷起,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声音让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笑笑。
上次在海民湾,她帮笑笑和老人安顿了住处,还留了一笔钱。那孩子聪明、机灵,对人也真诚。
也许,她能帮得上忙。
沈樱翻出笑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沈姐姐?”
“是我。”沈樱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呀,我刚和爷爷吃完饭。你怎么了?”
沈樱顿了顿:“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这边查到一个地址,可能和一件很重要的事有关。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笑笑犹豫了几秒,很快应下:“好,我知道了。你把位置发我。”
“谢谢你。”沈樱轻声说,“等你到了那里,立马报警,后面的事情交给警察处理。”
“好。”笑笑答应得很干脆。
电话挂断后,沈樱靠在石阶上,看着那条已经发送出去的定位。
她闭了闭眼。
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