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至今记得自己被网暴时,那种窒息的无力感。
彻夜睡不着,被人辱骂,甚至害怕出门。
盛江衍真的能承受这一切吗?
沈樱低声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那样的误解。”
盛江衍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那是因为大多数人太在意别人怎么看。”
见状,沈樱也不再劝说。
“对了,监控视频能给我看看吗?”
盛江衍点开。
视频的画面有些抖动,灰白的灯光照出一群人在施工区喝酒、打闹。镜头拉近时,那个坠楼的工人正拎着一瓶深色的玻璃酒瓶,歪歪倒倒地走到脚手架边。
沈樱靠近屏幕,指着那瓶酒,眉心一点点皱起。
“这个包装好奇怪。”
“哪里奇怪?”盛江衍抬眼。
她伸手指着酒标:“这是格兰葡萄酒1989纪念版,单瓶价格至少一万五。度数四十七度以上,烈得很。一个普通工人不可能买得起这种酒。”
盛江衍放大酒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查清楚那瓶酒的来源。”
半个小时后,调查结果传来。
那瓶酒,是一个自称“老朋友”的人送给李刚的。
工人宿舍登记有访客记录,但监控那一段却刚好模糊,光线闪断,看不清对方的脸。
沈樱若有所思地听完,很显然,这一切早有预谋。
竟然有人敢给盛江衍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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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樱去了工地宿舍区。
海风更咸了,空荡荡的楼栋里堆着尚未搬走的行李。大多数工人都已经回家,只剩几个没地方去的,聚在一起打扑克牌。
沈樱拿着一些饮料喝食物,挨个问。
“你们知道李叔和谁走得近吗?”
挨个问完一圈后,一个中年工人说:“前阵子老李经常提起一个人,说是以前认识的朋友最近发达了,还请他去吃饭。”
沈樱问:“吃饭?在哪儿?”
“海湾码头那边的小饭馆,后来我还见过一次。那人穿得挺好,一身西装,看着不像这儿的人。可惜我没看清脸。”
沈樱走出工人宿舍时。
夜色已经吞没了海岸线,只剩下海面上点点灯火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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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阴霾的天色终于散开,海民湾迎来了久违的晴光。
沈樱整整熬了一夜。
她把监控录像、证据、访谈录整理成一份条理分明的文件,所有细节都被她一一标注清楚:送酒的时间、假名的登记、监控断点的秒数、以及事故前后网络上那几篇“巧合”地爆红的帖子。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张足以撕开真相的图。
她坐在电脑前,将资料发送给南长岛权威的几家媒体。
几个小时后,消息在网络上炸开。
【工人坠楼事故疑点重重】
【被操纵的愤怒?真相或另有隐情】
【‘有人送的酒’,‘断开的监控’,谁在导演这一切?】
舆论风向开始骤转。
那些原本谴责“资本压榨”的声音渐渐沉寂,开始有人为盛江衍说话。
沈樱又联系到几个仍留在工地的工人,请他们讲述真实的工作状况。
“盛总平时对我们挺好的,那次事故真不是他的问题。”
“我们都有安全培训,有人故意带酒上工地……”
一条条采访视频在社交平台发出,沈樱在背后一点点地剪辑、核对、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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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盛江衍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意。
电脑屏幕上,反转的评论如潮水般席卷,瞬间冲散了所有负面指控。
他看向沈樱。
她靠着椅背,眼睛因过度疲惫而隐隐泛红,脸色有些苍白。
盛江衍问:“是你做的?”
沈樱没有躲避,疲惫地点头。
“是。”
室内陷入一阵静默。盛江衍没有问细节,他盯着她:“你怎么会这些?”
沈樱垂下头,脑海中掠过她在北安时曾经历过的漫天的恶意。
半晌,她回答道,“我经历过。”
盛江衍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舆论引导、信息洗白、水军布局、情感操纵,这些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助理能做到的事。
原来是她经历过。
盛江衍回到卧室,没有开灯。
他站在窗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樱的那句“我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