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民湾项目正式启动。
沈樱这几天一直都在现场。她看着一层层脚手架立起,钢筋焊接的火花在夜色里炸开。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这天早晨。
她到达工地时,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救护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一群工人围在脚手架下,神色慌张。
“听说一组有人掉下去了,”沈樱听到工人的议论声,“人没救回来。”
沈樱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穿过人群,看见一具被白布盖住的身体,脚边还有一滩未干的血。
没过多久,死者的家属赶到,哭喊声夹杂着咒骂,混杂在翻涌的浪潮声里。
到了下午,工地门口已经被人群围满。
有人举起横幅,写着:
“要人命的工程!”
“盛家仗势欺人,岛主该换人了!”
沈樱连忙联系盛江衍,将现场的事情同步给他。
-
盛江衍赶到现场时,整条路几乎被堵死。
他一身黑衣,从车里下来,神情冷峻。
手下的人上前汇报情况,语气压低:“工人是凌晨喝了酒才上去的,因为醉酒才会发生意外……监控已经调了。”
盛江衍看完视频,说道:“交给警察处理,维护好现场秩序。”
他转过身,望着那些举横幅的家属,眼底毫无波澜。
“这些闹事的,交给公安处理。”
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怒吼:“你以为你是谁?仗着你是岛主的儿子,就能这样欺负人吗?!”
盛江衍的神情未变,淡淡道:“我只相信证据。”
沈樱站在人群外,沉默地看着被带走的几位家属。
盛江衍的做法无可挑剔,冷静、果断、干脆利落。
但这样的处理方式,恐怕引来更大的麻烦。
夜里,她回到别墅后,盛将衍正坐在电脑前整理着事故报告。
沈樱正想询问事情进展时。
老岛主突然到访。
“盛江衍,”老岛主提了提拐杖,“你在干什么?”
“处理事故。”
老岛主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
“处理?你这是在处理?现在全岛都在骂你,媒体也在报道,说你仗势欺人、逼死一条人命。”
他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纸张纷纷散落,
“你知不知道,你的位置有多敏感?!”
盛江衍沉默了几秒,才道:“我看过监控。工人喝了酒,自己失足坠落,与我们施工无关。”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错!”老岛主厉声打断,“可群众不在乎真相!他们只要一个能宣泄的对象!”
他抬手指着盛江衍,声音颤抖,“现在这个对象就是你,下一任岛主继承人。”
盛江衍看着老岛主,“你想让我承认是项目的问题,要我去道歉?”
“是,”老岛主咬牙,“你必须出面。
你得站在那些人面前,低头,赔偿,安抚他们。让他们看到盛家不是无情的。否则,整个海民湾项目都得停下来。”
“我没有错。”
老岛主的手微微发抖。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要记住,这个岛不是盛家的,而是岛民的。你如果公然让民众不满,还怎么坐稳岛主的位子。”
老岛主说完,转身离开,门也被“砰”地关上。
-
果然,第二天事态愈演愈烈。
死者家属在工地门口拉起横幅,工会的人也赶来声援,拍视频、发帖子、喊口号。
短短几个小时,“海民湾工程夺命”的话题就登上了南长岛论坛的热搜榜。
沈樱刷着页面,她太清楚这种节奏了。
一句话、一个截图、一个断章取义的视频,就能把一个人推向舆论的悬崖。
她抬头看向书桌前的男人。
盛江衍正看着事故调查报告,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件事影响。
“你不打算回应吗?”她试探地问。
“没必要。”
他合上文件, “工人酗酒、失足,招致死亡,这就是真相。别人愿意怎么编故事,是他们的自由。”
沈樱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信息。
“可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了,”她压低声音,“媒体都在写,说你仗势欺人。
要是整个南长岛的人都参与进来,事情就,”
“那就让他们闹。”
他看向窗外,语气依旧平稳,眼底却没有半点情绪的波澜。
“蠢人总要有东西骂,骂我也好,骂别人也好,这是他们的娱乐方式。”
沈樱想反驳,却又说不出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