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盛江衍拆除石膏的日子。
雨后初晴,南长岛浸润在湿润的海风里,往日黏腻的闷热被一扫而空。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沈樱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目光落在紧闭的诊室门上。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门轻轻打开。医生率先走出,身后跟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樱抬头望去,微微一怔。
盛江衍站起来了。
那双曾被石膏禁锢的腿,此刻笔直地支撑着他修长的身躯。
阳光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金,光影镌刻下,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冷峻。
恍惚间,沈樱想起中世纪油画中的王子,他们有着那种镌刻在骨血里的优雅,即便隔着漫长时光,依然令人心折。
"你在看什么?"
盛江衍出声打断她的出神。
沈樱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该庆祝一下。"
"庆祝?"
"嗯。"她眨了眨眼,"庆祝您不再需要轮椅了。"
盛江衍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腕表。
沈樱原本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他向来不喜欢这些无谓的仪式。
然而出乎意料地,他应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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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时,暮色渐沉。
沈樱特意找了几瓶白葡萄酒,酒是在别墅的酒窖里找到的,看着价值不菲。
她仔细地将酒杯擦亮,在杯沿缀上一片青柠。
她将酒杯推向盛江衍。
盛江衍的目光掠过杯沿那片翠绿的青柠,“给我一杯水就好。”
“您不喝酒?”沈樱有些诧异。
“不喝。”
沈樱想起酒窖里各种上好的葡萄酒,难免有些诧异,:“没关系,喝水庆祝也未尝不可。”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樱仰头喝下第一杯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
一杯,又一杯。
盛江衍看着沈樱从清醒变得神志不清。
“我想回北安……”
他俯身靠近,才听清她的话。
昏黄的灯光下,他看见她眼底浮起的水光,像蒙了一层雾。
“你可以回去。”不知怎地,盛江衍下意识放轻声音。
她却用力摇头,语气固执:“不行……还不能回去……还没完成我的使命。”
“什么使命?”盛江衍反问。
“这是秘密……”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不告诉你。”
酒杯从她手中滑落,残留的酒液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她伏倒在桌上。
夜更深了,远处潮水渐渐涨上来,漫过礁石,又退去。
“沈樱。”
他低声唤她。
她没应,
盛江衍绕过她,回到书桌前。
电脑的屏幕亮起,他在搜索栏里敲下几个字:巴黎的雪。
一页页照片缓缓展开。
雪落在河上,落在桥上,也落在行人的发间。
灯光映着雪光,城市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
他盯着那些图看了很久。
接着,他又输入:城市罢工,巴黎圣母院,塞纳河。
图片一张接一张滑过,建筑的轮廓、河面的反光、街头的路灯……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他忽然想起沈樱说这些话时的神情。
明亮,却也短暂。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停在一张雪夜的照片上。
风从塞纳河面卷起细雪,街灯下白茫一片。
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沈樱就像漫天的雪花,注定不属于南长岛。
他侧身,看向还未醒转的沈樱。
生平第一次,盛江衍对其他人产生了好奇。
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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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樱在一片天光中醒来。
她的脖子很酸,昨天晚上喝多了,竟然在桌子上睡了一整晚。
沈樱揉了揉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