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怔住了。明明只是捏造的身份,可不知为何,那种“只剩一个人”的孤寂感,仍旧真实得让她喉咙发涩。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风拍打窗框的声音。
沈樱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盛总想过离开南长岛吗?”
空气忽然凝滞。
盛江衍的指节在桌边轻轻一敲。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像在思索,又像在回忆。
“从没想过。”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沈樱想起老人的话。
海不会忘记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盛江衍没有再说下去,他拿起一旁的文件,低头翻阅,神情重新归于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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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盛江衍又发烧了。
又或者,上次高烧后,他本就没有彻底痊愈。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沈樱也镇静了许多,她熟练跟许医生同步了情况,同时给他降温,喂药。
做完一切,沈樱准备离开时,手突然被抓住。
她回头,盛江衍的眼睛紧闭着,眉头深锁,似乎仍处在梦境里。但他的指尖却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攥住救命稻草。
沈樱怔了怔,没有挣脱。
她打量起盛江衍的卧室,卧室的风格和他本人的气质很相似,黑灰色的布置,简约的铺陈。
余光扫到书桌。
书桌上放着几份资料,齐齐整整。书桌下方有几个抽屉,每个抽屉都有一个密码锁。
沈樱瞥见,最上方的抽屉,密码锁是打开的状态。
柜子里会有什么?
沈樱的心开始微微发颤,某种无法遏制的冲动却让她慢慢挪动脚步。
她屏住呼吸,蹲下,轻轻拉开第一个抽屉。
一叠叠照片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那张,是个美丽的女人,眉眼柔和,怀里抱着一个小孩。那孩子眉目清秀,神情认真,正是年幼的盛江衍。
他们长得极其相似。正因为如此,沈樱才会在第一眼就断定他的身份。
她伸手去拿,指尖轻轻擦过照片的边缘。相纸略微泛黄,但拍摄时间清晰可见:1995年。
沈樱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张照片——那张暧昧不清的照片拍摄于1996年。
也就是说,在和父亲拍下那张照片时,盛江衍也早就出生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盛母与父亲之间的关系、盛江衍的家庭关系…… 一切纠缠在一起,让沈樱的思绪无比混乱。
她正想看看下一张照片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的心猛地悬起。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将照片放回原处,手忙脚乱地推上抽屉。
“他怎么样了?”几乎是关上抽屉的瞬间,许医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像做噩梦了,一直抓着我不放。”沈樱定了定心神,看向许医生。
许医生走到床边,替盛江衍量体温,又掀开被角查看情况。
“又发烧了。”他皱了皱眉,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是上次的感冒没彻底好。这几天又不注意休息,所以复发了。”
他一边拿出听诊器,一边低声叹道:“盛少这身体,从小就弱。别人是吃饭长大,他是喝药长大的。发烧、胃病……年年都少不了。”
沈樱想起这些天他喝的药,轻轻叹了口气。
许医生的目光落在盛江衍抓住她的手腕上:“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才会抓着你不放。”
“我可以留着。”沈樱瞥了眼抽屉。或许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
许医生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遇上你,也是这孩子运气好。”
沈樱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怔。
她有些不自在,毕竟从一开始接近盛江衍到现在,她都是别有用心。
有时候沈樱也分不清楚,愿意照顾盛江衍,只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是也有怜悯的心情。
夜色深沉,风声拍打着窗户。
许医生在一旁调着吊瓶,沈樱守在床边,替盛江衍擦了擦汗。
她的手腕仍被握着,手腕处传来的温度灼热。
吊瓶的药一点一滴顺着管线滑下,节奏,缓慢、均匀。
沈樱的目光落在那张熟睡的脸上——棱角分明,却因为高烧显得有些脆弱。
不知道过了多久,吊瓶里的药液快见底了,沈樱的思绪也一点点漂远。
已经离开北安市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