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盛江衍终于松开了手。
沈樱缓缓抽出被握疼的手腕,那里留着一圈浅红的印痕和灼热的温度。
许医生抬头,语气带上几分关切:“你也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
沈樱轻轻点头。起身时,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灯光昏黄,盛江衍的面孔半隐在阴影里,眉峰紧蹙,像仍在梦中抵抗着什么。
门合上的那一瞬,咔哒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樱没有回屋,她坐在院子的长阶上,思绪混乱。
海风带着咸湿与夜潮的气息,远处的浪声隐约可闻。
沈樱的手腕仍旧有些发麻,那股热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细微的刺痛。
老人话回荡在脑海:“海不会忘记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
逃?谁在逃?
是说盛江衍的母亲吗?
抽屉里的照片,老人模棱两可的话语,让沈樱的思绪混乱。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盛江衍的母亲为什么会死于那场台风呢?
风声在廊外盘旋,像低声的呢喃。
-
次日清晨。
盛江衍醒了。
许医生正替他量着体温,同步记录着他的情况。
“是旧疾复发,”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的身体底子太虚,必须静养至少一周。电脑、文件,都不准碰。”
沈樱站在一边,心里几乎能预见他的反应,冷眉,拒绝,反驳。毕竟不让他工作,大概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意外地,盛江衍一言未发。
他望着窗外,睫影在脸侧投出淡淡的阴翳。晨光洒落,光线掠过他苍白的侧脸,勾勒出硬朗的骨线。
盛江衍突然皱眉,那目光里掠过一瞬冷意,和警觉。
“他怎么来了。”
沈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窗外,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缓步而来。
是老岛主。
沈樱不由讶然,自从上次见了一面后,老岛主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这次来是为什么什么。
老岛主进来后。
盛江衍的眸里闪过一丝讽意,声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
“你来干什么。”
老岛主缓缓摩挲着手杖顶端的花纹,声音低沉:“来看看你。”
沈樱敏锐地看到,盛江衍的手指轻微一动,像是在遏制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这里不欢迎你。”
老岛主似乎习惯了盛江衍的态度:“你母亲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少作践自己。”
闻言,盛江衍低笑一声,眼神冷到极致:“你没资格提她。”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水底,老岛主的面色瞬间一变。
“盛江衍!”
老岛主提高声量,不怒自威。
许医生察觉到气氛的崩裂,连忙上前:“盛少身体未愈,情绪波动会引起复发。”
老岛主的目光从盛江衍的脸上挪开,缓缓落向沈樱。那目光冷峻、审视,带着探究。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你跟我出来。”
沈樱看了眼盛江衍。见他没有反对,跟着老岛主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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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风忽然转烈,卷着咸湿的海气扑面而来。昨晚风太大,院子里的白茶花散落一地。
“他最近去公司了?”
老岛主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沈樱怔了下,才答:“是。这几天一直在处理公事。”
老岛主缓缓点头,手指在手杖的银雕饰上摩挲着。那动作不快,却让人心生寒意。
“这幅样子,还不肯歇着。”他冷哼一声,“还是和以前一样倔。”
沈樱垂下眼,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