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一层层压下来,海上的风呼啸着掠过窗沿。
沈樱把客厅的灯调亮了些,辉煌的法式吊灯下,盛江衍仍坐在轮椅前,神色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和墙上钟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房间愈发空荡。
沈樱看他已经工作了一天,悄声问:“盛少,要喝茶吗?”
盛江衍没有回应。
沈樱没再多言,将杯子轻轻放在他手边。水气氤氲起一层薄雾,落在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上。
夜已经很深了。
沈樱的下班时间,取决于盛江衍的睡觉时间。
偏偏这位少爷从不肯早睡——他要么盯着文件,要么一通电话接着一通电话。很多时候,沈樱也分不清,他是真的需要忙到深夜,还是在刻意折磨她。
这一夜,沈樱终于撑不住了。
原本只是想偷偷打个盹,没成想,最后竟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沈樱下意识一看时间:凌晨三点。
她瞬间清醒过来。随即抬起头,视线落向书桌方向。
盛江衍还坐在那里。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他正低头批改。
沈樱小心地端详他,那双深色的眼眸专注在纸页上,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有点侥幸地想,或许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睡着了。
沈樱轻轻地挪了挪身子,小心站了起来。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被发现。
然而,盛江衍抬头看了她一眼。
“工作期间睡了一个小时,真该炒了你。”
沈樱揉了揉眼睛:“可惜不是您雇佣我。”
他的唇角几乎察觉不到地一勾,随即低头继续工作。
第二天清晨,风铃又在门口乱响。沈樱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自从上次盛江衍掀翻桌子,她特意去跟海民湾的老人学了几道菜。那位老人笑着说:“手稳,火候到,就行。”
她记在心里,反复练。
今天终于做成功了。
沈樱连忙拿给盛江衍。
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把饭盒放到桌上,刻意放慢语速:“菜是今天早上买的,做完就装起来了。”
他依旧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翻页,像没听见。
沈樱又补了一句:“我戴了手套,器具都消了毒。”
她知道他有洁癖,对气味、油污、甚至别人的触碰都极为敏感。总归在他眼里,世上几乎没有“干净”的人。
沈樱没见过比他更挑剔的人了。
终于,盛江衍吃了一口。
“难吃。”
“那你到底喜欢吃什么?”
“能入口的。”
沈樱笑了笑:“好,我再学。”
盛江衍盯着她,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诧异:“你还真是有毅力。”
-
这天中午,盛江衍去医院例行检查。
沈樱终于可以休息。
她靠在沙发上,肩膀一松,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指尖滑到手机屏幕上,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打给了秘书。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沈小姐?您那边还好吗?”
“还好。”随即,沈樱语气一黯:“我现在在给人当保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一声几乎压抑不住的惊讶:“保姆?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为了接近那个女人的儿子。”沈樱看向窗外,让自己平复了心情:”放心吧,都在计划之中。“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了下来:“沈小姐,您不用把自己逼成这样……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沈樱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风正呼啸着拍打窗沿。她盯着那片灰白的海,眼底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一定要弄清楚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只是为了华音,也是为了我自己。”
那头静了片刻,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有需要及时联系我们。”
挂断电话后,窗外的风仍在吹。
海面起伏,天色灰蒙。沈樱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地方什么都大。海大、风大、屋子也大,可她却觉得自己宛如囚徒,宛被困在这里。
原本以为这天可以平安无事度过。
晚上,老管家却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