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应该是踩分制。”高望望加入他们的讨论，“答到点上，就算完成任务了，不过学习的过程肯定困难重重。”

虞承南从正殿出来，有些魂不守舍，抬眼却见一众人不约而同地盯着他。

期盼、紧张、害怕、懵懂……各种眼神，盯得他思绪清晰起来。

“刚开始没头绪，”他放大音量，不能用符，嗓子有些干，”现在还早，大家分开找寒豆道童说的那些地方，下午四点在正殿集合。”

等大家散开，他挑了个人最少去的方向，殿后往山尖的路，跟李娇山几人一起行动。

前两天只能在云间宿、雪澜轩和炊云庖活动，这三个地方挨在一起，其余的诸如正殿周围蒙着一层薄雾，山尖更是整个被雾笼罩着不能去，所以还得探探路。

穿过蜿蜒的长廊，又是长长的山道石阶，稀稀拉拉地点缀着移动的人。

虞承南合理怀疑别人不愿意来，是因为不想爬山。

走了半小时，一座阴在岩石背后的阁楼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飞檐斗拱，木栏斑驳，一共三层，静静地矗立在崖边，比观里其它的建筑要古旧一些。

它黑黢黢的，所有窗户都像闭着的眼睛。

“阴森森的……”李娇山忍不住一个哆嗦，“我们进去吗？”

“来都来了。”白流叶打头推来一楼的木门，闪身一躲，满屋子的浊气喷了李娇山一脸。

李娇山一副我谢谢你的“杀人”模样，让到门边，“祖师爷您请。”

虞承南挑挑眉，抬脚跨进门槛。

木楼古旧，遍布灰尘蛛网，外面的阳光被厚重木板格挡了大半，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

楼里空旷得很，空气里混合着陈年木头和灰尘的气味。

一楼的只有隔间里放了两张八仙桌，旁边几只木椅子，其余什么都没有。

虞承南踩实吱呀作响的木板楼梯，确定不会腐烂到断裂才整个人走上二楼。

二楼更显简单，只有几个空荡荡的、积满灰尘的隔间。

就在他打算继续往上去三楼时，一直安静温顺跟着他们的壮壮忽然快速踱步到楼梯口，朝楼上的方向嗅了嗅。

它颈后的毛一点点地炸了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极其压抑的、闷闷的哼声。

它死死盯着通往三楼昏暗的楼梯口，身体后缩，前爪却用力地抠在木地板上。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但状状的防备也没有丝毫松懈。

楼梯转角处那扇破损的窗棂投下昏黄的光斑，在手机电筒扫过去的瞬间，一道黑影扑了下来。

壮壮想扑上去，被白流叶眼疾手快抓起后腿拖到一边。

虞承南转身一记飞腿，踹开了扑下楼的东西。

狗吠声响彻古楼，却不是壮壮的声音。

白越寒曾经拜它所赐，受内伤住院，所以虞承南对它的声音格外敏感。

角落里爬起一只体型精瘦、毛色灰黄近乎土色的狗，眼睛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两点幽绿，直直地看向他们。

不等虞承南上前，灰狗站稳了，往一楼扑下去，动作轻捷得几乎没发出一丝声响，像一道贴地的灰色闪电。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消失在转角处。

等虞承南从二楼窗户翻身出去跃下一楼，灰影如箭一般窜入崖边的莽林，身体几个起伏，彻底不见了踪影。

“祖师爷！三楼有发现！”李娇山的脑袋从三楼的窄窗里探出来，手里挥着一本蓝色古籍。

虞承南重新上了楼，接过李娇山找到的古籍，薄薄的一本。

翻开封面，“牵魂决”三个字映入眼里。

虞承南盯着这三个字，唇峰微微抿紧。

他快速翻过中间记录着使用方法的书页，翻到最后一页。

“此诀极损阴德，凡以此术牵魂，施术者折阳寿十年，子嗣凋零。中术者魂魄离体，另需锁魂。”

“祖师爷，我从没听说过这么毒的咒术，难道这就是道童要我们学的？”李娇山后背凉得又一哆嗦，只想赶快下楼走人。

虞承南知道这个咒术，但要说是不是明天写的内容，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他把古籍揣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先放我这里，万一有什么古怪。”

“您不用解释的，我还能怀疑您硬抢不成。”李娇山傻乎乎一笑，拉着糖水赶紧下楼。

他们在古楼逗留的功夫，到山尖的人已经下山了。

“祖师爷好，上面只有一口铜钟。”其中一人朝虞承南行了个弟子礼，“没有别的东西。”

虞承南谢过他，顺便说了下他们遇见一条灰狗，让这几人小心。

爬到山尖，确实只看见一口古老的铜钟。

它被一个同样古旧、却异常坚固的石架悬吊着，钟口离地约有一人高。

铜色并不光亮，钟身上雕刻了繁复的纹路，用红色的油漆一笔一笔填充了颜色。颜色暗沉，是一种近乎血痂的褐红，深深沁入铜身的肌理，与暗绿的铜锈交织在一起。

“总觉得哪里不对……”李娇山围着铜钟转了一圈，“又说不上哪里怪。”

虞承南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指了指空气，“少了钟杵。”

“啊，对！”李娇山抬头望着高高的梁木，“撞木呢？”

糖水从旁边的木架爬上去，猫擅长攀爬，哪怕他现在是人的状态。

他用树枝在阴影里挑出什么。

一条孤零零的粗麻绳圈从横梁上垂落下来，尾端在离地不高的地方松散地打着结，在微风中极其轻微地晃动。

绳圈垂在李娇山面前，正好圈出他的一颗头，还余了一圈光晕。

“什么呀。”他连忙退开一步，“让人上吊啊。”

虞承南在附近逛了一圈，没找到什么，便招呼几人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