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们啊,咱们的祖师爷早死了,死在了怪潭中。他乃恶鬼所化,你们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虞承南半眯起眼,“喂,那个时不时蹦跶一下的,你哪年生人?”
“哼!”龚醒怒目相向,“你休想通过我生辰八字对我做什么。”
“你五十来岁吧。”
林小姚替龚醒回答:“祖师爷,你说的没错。我师父六十一岁,叫这个龚师叔师弟。”
虞承南却没再言语,左臂环着封魔盒跳下供桌,随手捞起香给自己供了三根。
李娇山眼疾手快地也点了三根,当着神像代表的真人面拜了三拜,“弟子焚香叩拜,愿祖师爷庇佑福寿延绵,岁岁安康。”
躬下身前,他转头瞄了一眼,又加了一句祝福词,“青春永驻,帅出天际!”
旁边又点燃三炷香,林小姚也躬身拜下,“祖师爷庇佑,祝我得偿所愿。”
顶着年轻面容的祖师爷双唇抿成一条线,两秒钟之后,坦然接受了他们的行为,并提醒:“你都不说什么愿望,我怎么助你。”
林小姚小手一挥:“无所谓啦,反正真人在,随时随刻许愿。那祖师爷,您为什么给自己上香?”
虞承南抬步往门外走:“刻都刻了,别浪费心意。”
在别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有人弱弱问:“我们还想办法出去吗?”
虞承南正想着。
拿到了神像底下的封魔盒,院门还是没有开。
也就是说,排点期没结束,他们还没找到触发院门打开的线索。
这样一来,还剩下不多的可能。
院子或一排屋子里有密室。
或者,线索太隐蔽,没搜找出来。
院子光秃秃的,要找什么,只能从院墙底下的裂缝和苔藓挖起。
主堂除了神像、供桌、香炉,还有四张太师椅,其余什么也没有。偌大的屋子还余两根石柱子。
寮房里两段大通铺,靠窗和靠墙各一段,中间一条走道。一人一床,连着能睡大几十号人。
斋堂就更简单了,光有锅灶、桌椅、碗筷,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具,没有食物。
虞承南站在院子中央,视线抬到院墙上,外面的白雾像固态的白墙,将他们牢牢锁在这个孤零零的道观里。
很高的东西挪进余光里,虞承南转过头,就见李娇山从斋堂抬了一把木梯出来,把梯子架在墙边。
“试试看爬出去?”李娇山询问虞承南的意思。
“我觉得不妥当。周边的白雾看着无害,万一爬上去触发了死亡机制……”虞承南不愿意看到在这个世界有人死亡,“排点期不作死就不会死,稳着点吧。”
“可是,实在找不出线索了。”李娇山苦恼地挠挠头,视线落在院子角落,“难不成,要从厕所下水道出去啊……”
虞承南:“他才不舍得我钻下水道。”
李娇山:“吼,阴阳师。”
从白天找到晚上,道观外的雾气自发亮了起来,不亮不暗地照着观内,却照不透雾气本身。
一天过去了,大家在脚臭味十足的大通铺挤了一夜,起床饮水充饥。
“这地方没吃的,饿一顿两顿还可以,三顿四顿也还勉强,要是一连饿好几天,谁扛得住啊。”李娇山舀起一勺水,眼眶湿润了起来,“我想糖水了……”
虞承南一脸黑线,“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李娇山没听清:“什么?”
虞承南:“我说你饿了多喝几口水,正好去冲厕所。”
第三天,有人捂着肚子贴着院墙,面如纸白。
趁着虞承南喝了水去厕所尿尿,那人爬上梯子。
李娇山先看见,忙赶过去。但他也饿,一点儿跑不动,“你下来。”
那人双手攀着院墙顶端的平面,脚扣进墙缝,虚弱地翻上了院墙。
墙顶长了苔藓,他屁股一滑,险些栽回院子。
还没等他坐稳,裹着道观的白雾就涌了过去,张开一个口子,像白色的兽嘴,一口含住他上半身。
院子里的人只能看见那人被叼了起来,下半身两条腿挣扎着扑腾。
“别吃我,救命,救——啊——!”
不消片刻,他的身影就被彻底吞进白雾。
从院角出来的虞承南正巧看见这一幕,呆滞在原地。
他以为这个怪潭世界与之前的会有所不同,至少到他进厕所前都没出过人命。
现在看来,他不得不接受事实,即便的白越寒,也改变不了怪潭的规则。
大家亲眼瞧见不按规矩出院子的下场,气又泄了一半。
龚醒靠在柱子上,眼皮耷拉着,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绑了他。”龚醒哑着嗓子尽量放大音量,至少离他不远的人都听见了。“他跟那个妖孽交好,绑了他……”
有人的手慢慢摸向靠在屋檐下的长石凳,那里靠着一柄的锄头。
抬起胳膊的动作却非常缓滞,导致锄头斜斜滑落到了地上,发出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响动。
饿到穷途末路时,人是会豁出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