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刚刚不也用了……”李娇山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用的是白大佬射……灌……存在你身体里的他的气量……而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导者。”
这也是虞承南想不通的一点,按经验来说,神裔受怪潭桎梏,他们是引路者。
可这次,方方面面透出不一样。
连李娇山都感觉出来了。
虞承南回头盯了一眼瘸子腿上的伤疤,而后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
“不清楚发生什么的新手都过来。”
有的人动了,有的人没动,还有的动一步缩了半步。
虞承南不强求,“这是怪潭世界,不知道的可以问老手,大家互相转告。我说三点,第一,别乱跑。第二,别乱碰任何东西。第三,最重要的一点,听指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人,“做不到的自求多福,或者,你们可以听他的求他庇佑,我不会为难。”
他看向龚醒,仿佛要透过他的皮肉看到骨相。
“天师……祖师爷,现在该怎么办?”
人群中有人问。
“问得好。”虞承南抬起下巴,视线放得很远,却越不过院外的重重雾霭,“不知道。”
众人:“……”
“多添一条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方术。”虞承南思索片刻,得出这样一条结论。
四下环顾,方方正正的大院落,空空如也,真要有什么线索,应该在屋里。
虞承南走到屋檐下,从左往右观察过去。
西侧一排是寮房,就是集体居住的相连屋舍,是道观里的宿舍区域。
于此相连的正中两间正屋是主堂。
东侧是斋堂,用斋的地方。
三个功能区仅以屋外的牌匾隔开,一间连着一间,大通铺似的连排屋。
虞承南走到主堂门外,一手推开了半扇门。
荡起的灰尘在漏进屋子的光柱里翻涌。
虞承南抬眼望去,呼吸骤然一滞。
背后李娇山见没什么动静,很顺手地推开另外半扇门。
虞承南没来得及拦,索性走了进去。
后面跟着脚步声,胆大的人打开窗户,让光线照清屋子里的陈设。
阳光直射而入,照亮了青石地面,屋子深处的神龛也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显露出来。
神龛之上,摆的不是寻常可见的三清真人神像。
那尊泥塑彩绘的神像,鬓角的发线、微微上扬的唇峰,甚至半分浅笑的神态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汇向虞承南。
座上神像,不是他又是谁?
神像的道袍纹路根根分明,襟口处暗绣的阴阳鱼细若针尖,分毫毕现。
虞承南低头看了一眼右手小拇指指根淡淡的痣,也被点在了神像上。
愿意用这么细腻的心思对待一尊像,除了亲近之人还有谁?
虞承南又带头去了寮房和斋堂。
这次排点的感觉很不同,虽然惹出过鬼影,虞承南直觉不危险。
但仅凭直觉还是不能排除危险,众人散开前,他再三强调碰到不对劲的情况,立马撤出房间。
众人将道观翻了个底朝天,寮房的被褥全抖开,斋堂的灶台与米缸也翻查了数遍,连廊檐下的木柱缝里都没放过。
半天过去了,大家只找到零星的香火钱和积灰的旧经卷。
经卷记载的都是经典典籍,茫茫字海浓淡均等,大小相同,不像藏了线索。
转了一圈,虞承南重回到主堂。
整个道观只有这座神像最显眼。
他目光从神像顶端往下扫,最终定格在神像的右手上。
虞承南几个跨步跃上神龛,大家被这一举动惊得l愣在当场。
毕竟除了祖师爷本人,谁敢这么不敬啊。
虎口与四根手指间留了空隙,微微朝外倾斜,仿佛握着隐形的手。
虞承南将手指缓缓覆了上去。
指腹触到冰凉的石质纹路,五指嵌入空缺,掌心恰好抵住雕刻出的掌纹,轻轻一牵。
“咔哒——”
机括被触动,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下来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整尊神像缓缓顺时针转动起来。
虞承南转身退到一旁,盯住石像底座缓缓露出的一方空间。
那是一个半臂高的暗格,黑沉沉的洞口里,隐约能看到一角深色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