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我们，纯友谊。”白流叶紧急澄清。

壮壮睁着半迷糊半清明的黑不溜秋眼睛，用力点点头，被拍了一耳朵。

“点什么头，你懂个屁。”

直到这时，白流叶才想起自己是一个女孩子家家，“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话虽这么说，脸丝毫不见红，还扬着坏笑。

白越寒：“食色性也，都是成年人……和成年狗了，性教育还是很重要的。”

虞承南：“……真是一只紧跟时代教育的鸟呢。不过，你妹妹不需要吧，这位壮壮同学的心智也远远还没到需要性教育的程度。”

小插曲过后，大家各回各房。

白越寒睡不着，虞承南也不想睡了，两人枕着同一个枕头，对眼看着看着，双双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不困？”白越寒问。

“一点点。”虞承南说。

“这次想起什么了？”

“想起我们怎么认识的。”

说到这儿，虞承南的眸光在恬淡的月色下变得亮晶晶，“你的福袋里装着流叶的线索对吗？所以知道是她。”

白越寒低低地“嗯”了一声，抬手捧住虞承南的右脸，“你别误会，你和小叶我都挂心，最大心愿自然是你，只是我的规则跟你有些许不同。”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吃流叶的醋！”虞承南浅浅地打了个哈欠，“不同规则？”

白越寒右臂撑起上半身，挪到虞承南身边，欺身吻了上去。

今晚的夜注定宁静不久，先是楼上，这会儿楼下，响起急促的吐息。

月光渐渐偏斜，光斑从两人交握的指缝间缓慢抽离。

虞承南的身下汗湿了一片。

呼吸还未平稳，他便起身用手枕着白越寒的头，放平他。指尖划过他汗津津的雪亮下颌，顺着脖颈往下……

吻落下去，滑过眉心、鼻尖，停在唇上。

白越寒身体紧得颤了一下又一下，气息紊乱，喉咙里挤出模糊的回应。

某个时刻，他仰头闷闷地挤出一丝哑声，呼吸错乱地接住温润的唇。

后半夜的梦是美不胜收的。

虞承南觉得自己跟白越寒的相识并不愉快。

至少对方应该是这么认为的。

怪潭里山体众多，虞承南顶喜欢去一处山巅，是清修的常处。

他喜欢坐着看晨曦穿透漫天流云。

山间蒸腾的雾气被染成金红交织的色泽，落在崖边的巨石上，晕开光层。

强盛的风卷起千重浪涛，山巅之上壮阔无垠。

那日虞承南掐诀引渡气量入体，身体里涌出浪潮般的气量，和风、流云相共鸣。

耳畔忽的传来鸟鸣。

“灰啾——”

一道蓝影携着劲风直扑面门。

虞承南眸色未动，袖袍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劲将那青影拦在半空中。

定睛看去，竟是只长相有趣的翠鸟。头顶着两撮毛，通体的蓝色极正，背羽展着两撇火羽的翠鸟。

一双碧湖色的瞳仁亮得惊人，怒视着他，像在驱赶不速之客。

虞承南一眼就认出来这只翠鸟并非凡物，这是怪潭中的灵宠，还很青涩。

此山气量充裕，被它占为栖息之地。

在它的认知里，这片山巅是自己的疆域。只不过此前虞承南从未放出过多的气量与自然气息相融，那日闹出这么大动静，让它以为领地被侵占了。

翠鸟扇动翅膀，凝聚出锋利的风刃，擦着虞承南的衣摆掠过，落在他身后的岩壁上，溅起碎石。

虞承南指尖轻点，手间召出符纹，却未伤人，只是化解了攻势。

翠鸟又试了几次，逐渐的焦躁起来。气量翻涌间，体型骤然放大了几十倍，翼展投下巨大的阴影，尖喙泛着寒光。

虞承南无奈，只得被动应对。

他从不携兵刃，面对为了护领地的炸毛小鸟，也下不了重招。

仅凭一双肉掌，他于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中从容辗转。

这一架，从日升打到日落，云雾散了又聚拢。

直到暮色四合，翠鸟的动作渐渐迟缓，翅膀扇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终山巅的巨石上，浑身炸了毛，大口喘着气，却仍倔强地瞪着虞承南。

过了几日，虞承南进怪潭，又打了一架。

久而久之，他默认这是一人和一鸟心照不宣的切磋。

一晃数年，交手千余次。

虞承南在崖上种了山樱花，春日，在花下扶弦引渡气量，刻意逗翠鸟出来。

关系有所缓和的那日，恰逢暴雨未歇。

翠鸟又一次打到筋疲力尽，羽毛被汗水和雨水浸湿黏在身上，小小的身体匍在树下，胸膛一起一伏，一双眼死死瞪着他。

虞承南不惧湿地，盘腿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陶制酒囊，拔开塞子，醇厚的酒香缓缓散开。

他递出去说：“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这是人间甘露，来点儿？”

翠鸟本想扭头避开，鼻尖却被酒香勾得动了动，好奇又警惕地瞥向酒壶。

虞承南见状收回酒壶，一口饮完，将酒囊倒过来，洒干了底，“今天没你份了。”

往后的每次交手，虞承南都带了桃花酿。

数不清带了多少次，终于有那么一日，虞承南佯装小憩，醇厚的酒香飘散出去。

虞承南耳朵尖动了动，身前几步远处，传来蜻蜓点水般的嘬水声。

细细的，如同雨声。

他悄悄眯起眼，瞧见翠鸟啄了一口壶中的酒液。

小小的鸟儿囫囵一抖擞，过了几秒，试探着凑上前，又一口。

它舒服地抖了抖羽毛，一口接着一口。

虞承南抬手，酒囊回到他手里。“没想到是只贪酒的鸟儿，一次喝太多可有的睡。”

小鸟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响，很不服气。

在酒香与雨声中，两人的关系悄然破冰。

虞承南在睡梦中下意识摸了摸身边。

空的……

须臾之间，他猛地从梦里抽出思绪，眼睛睁开的瞬间手再次捞空了。

“越寒，越寒！”

虞承南心头打起重鼓。

他翻下床，从一楼找到二楼三楼、再到前后院子、天师楼，满山庄的找人。

其余人一个接一个的惊醒，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天空骤然亮了一瞬。

虞承南光着脚顿在山庄门口，抬头望见漆黑的夜里，空中亮起的一瞬，夜空之上绽开了一道缝隙。

“轰——”

冬夜雷声漫天，不是好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