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府军的人把守住紧要的关口,越往车站和港口的方向,守卫越森严。
官兵们挎着火枪沿线排开,另有持刀的守在街口,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远远望去,巨大的轮渡泊在岸边,新政府军的人逐一对登船人进行盘查。
白越寒带头从荒石堆中拐进就近的片区。
这里生活气息浓重,家家烟火阑珊。
路旁的小摊边,蜡染小摊主吆喝着,盘腿而坐的和尚念诵着经文,卖肉包馒头的小店端上一屉馒头……
巷口传却来不应景的脚步声。
盘查的新政府军进了巷子。
五分钟后。
白越寒披着灰布僧袍,光头在雨水中泛着湿冷的光,手里捻着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低眉顺眼地跟着人流挪动。
他刻意挺直了脊背,脚步放得极缓,每遇官兵盘问,便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
僧袍下摆沾着的泥点恰到好处,像长途跋涉而来的游方僧人,没让守卫多瞧一眼。
李猴子藏着僧袍里。
金刀用布绑在僧袍下的后腰。
而虞承南,此刻正裹在一身桃红色的绸裙里,跟过往行人一样,撑着一把油纸伞。
裙摆被雨水打湿,贴在小腿上,勾勒出略显局促的步态,他不得不刻意扭动腰肢,模仿女子的轻盈。
头上的发髻用银簪固定,鬓边斜插着一朵半蔫的珠花,脸上涂着一层薄薄的脂粉,脖子用蜡染薄巾围了一圈。
他微微低头,用鬓发和伞沿遮住大半张脸。
林席一身富家小少爷的行头,戴了个小毡帽,身上挎肩包的背包里窝着船票纸牌。
到时只要在船票纸牌上写上数字,纸牌就会变成只限当日使用的对应数量的船票。
“站住!”
一个官兵突然伸手拦住虞承南,目光在他胸前和脸上扫来扫去,“抬起头来!”
这人身边,跟着的小冰手里展开通缉画像。
上面的女人高而英气。
虞承南嘴角一瘪,硬生生挤出女子的柔媚嗓音:“雪大路滑,官爷可要小心湿了鞋袜……”
说话间,他故意偏斜了一下伞沿,让上头的雪滑落少许,露出眼角刻意描的红妆。
用脂粉点缀了一朵小粉花。
身旁的白越寒立刻上前一步,佛珠捻得更快:“官爷,此乃小僧的俗家妹妹,不识礼数,还望通融。”
官兵打量着两人,虞承南的余光却滞在这条长石阶路的坡顶。
坐在路边的那人包着半张脸,透出凛冽冰冷的目光。
不是马福禄伪装的镇民又是谁?
“最近不安生,少往外走!”大庭广众之下,官兵不好做什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目光转向其他路人。
“多谢官爷!”虞承南千娇百媚地端了个礼,眼神却没离开坡顶太远。
等官兵走远了,虞承南又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过旁边的小路窜到沿山的一户盖着茅草屋顶的破败人家。
没人居住。
几十米远的坡上,马福禄一手持刀,划着青石板路面走下来,目光死死聚焦他们。
刀刃不宽,却泛着淬毒的幽蓝。
虞承南把猴子交给林席,“去船上等我们。”
猴子扒拉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你在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他和白越寒挡在离开的必经之路,给足林席逃跑的时间。
冰面咯吱作响,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衣领。
虞承南侧身急躲,刀风擦着鼻尖掠过,劈在身后的茅草墙上,木屑混着碎冰飞溅。
他借着转身的惯性,本打算翻到一旁,后背却被人一推,多滚了一圈,进了一旁的茅草屋。
“哗啦——”
没两秒,白越寒从屋外撞断们摔进屋子。
人还没完全起身,手腕一转,窄刀横挡。
“当!”他手里刚接过的时序金刀发出震响。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茅草屋低矮破败,四面漏风,墙角堆着半枯的柴禾,地面结着一层薄冰,踩上去打滑。
白越寒借着滑力挡开这一下。
马福禄的刀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将地面的木板掀开一大片,劈裂了底下的薄冰。
用刀不是虞承南的强项,幸好脑子里有乌斯玛的招式,但这个身份毕竟是马福禄的手下,一举一动很难逃过他的法眼。
虞承南故意卖了个破绽,在刀刃即将触到衣服的瞬间,他突然矮身,给时序金刀缔造空间。
对方力气实在太大,肩头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短打。
风雪撞得破门吱呀作响。
虞承南与白越寒并肩而立,对面的“独行狼”背倚破墙,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眼神狠戾嗜血。
马福禄暴喝一声,持刀横扫而出,力道之猛竟带起旋风,卷起地上碎冰。
窄刀贴着时序金刀的刀刃滑过,火花四溅。
虞承南落地的瞬间,与白越寒形成夹击之势,刀如灵蛇吐信,直逼杀手咽喉。
马福禄挥刀格挡,却被两人默契的力道带偏,长刀劈在茅草墙上,震落漫天草屑。
虞承南借势跃起,带着破风锐响劈向杀手左肩。
马福禄沉肩躲闪,刚要反击,金刀旋身,擦着他肋下划过。
两人一攻一守,一推一拉,金刀交换自如,招招衔接无缝。
被两人的默契逼得连连后退,蛮力无处施展,马福禄额角青筋暴起。
趁他横拉刀使力的空当,虞承南两人又从不同方向蛇形而攻。
“当啷!”
佩刀和金刀再度交锋。
白越寒拔出匕首去刺马福禄的面门,被抓住手腕回刺。
虞承南旋身抽出金刀。
眼睛锐利地捕捉到马福禄腰间的铜铃。
一刺一划,血溅了半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