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中心木屋的水上木排断得七零八落,周围空荡荡的不见一人。
因障眼术隔绝了内圈的一切,包括实际的场景和声音,并没吸引来寨子里的原住民。
鲁鸿波已经离开了这个怪潭世界,设在水寨里的障眼法和其它的方术很快会崩塌。
“他们不会乱跑,尤其李猴子。”白越寒笃定,“前面太专注水上的事,说不准有人从外面摸进来埋伏着。”
“不一定,我更愿意相信他们自己走开了,尤其……李猴子。”虞承南认同这个称呼。
他观察了一圈,走到木排连着最近走廊的折角处,用指背挑起临近走廊边的一根渔线,循着渔线的走势找到关键。
排布的渔线当傀线用,虽多但有秩序。
而走廊尽头的绕着梁柱打结,四股线拧成一股后又骤然分叉,分别钻进三间紧挨着的矮屋的窗缝,像是在指引方向。
推开第一条线钻入的木屋窗户,虞承南起手甩出磷火符还不忘夸一句李娇山。
“后辈孝顺,给我留了一堆符。”
左右这个世界没有鬼怪,多用也不会引来不好的后果。
白越寒嗤笑,“被活的祖师爷夸赞,这种机会也是不多。”
他说完表情微微凝固了一瞬,大约那个“活”字刺到心头去了。
“某人更像敏感肌哦。”虞承南好笑地说。
窗台上的幻术被磷火烧完,屋子里头的情景在半透明的蓝色尾焰中展露开来。
精壮的受命弓着腰站在屋子正中间的八仙桌上。
他保持着扎马步的动作,双手齐齐举在身体右侧,往下方一划拉。
接着双手举到斜上方,换到身体左边划拉。
膝盖深一下浅一下弯曲,上半身前倾坐直,坐直又前倾。
很明显的划船姿势,好像手里握着隐形的船桨。
受命嘴里还念念有词:“快划!能接住他们!”
甚至将心理活动说了出来。
“早知道不该背叛都统,如今倒好,上了贼船还要救贼。悲。”
桌子被他踩得吱呀响。
虞承南没打断他的努力,转身走去下一间屋子。
磷火褪去,没瞧见人。
“竹哥!我晕水!”
顺着声音,虞承南才看见一个身影抱着屋子里靠墙的老式床杆。
看样子他把那根圆木床杆当成了彭竹竹。
“完了完了!他们掉下去了!”
“竹哥,我们出来了!美女姐姐……不对,美女哥哥死得太冤了,还没拉他们进群,连送别仪式都办不了。为什么厉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啊,竹哥。呜——呜——”
林席嚎啕大哭,虞承南也不想打断他“发大水”。
第三间屋的动静最大,刚到门口就听见“哐当”一声,什么东西砸在门上。
布施在附近的方术逐渐消失,虞承南直接推开门。
第一眼也没看见人。
人横在门内,滚了一圈,滚到他的脚边。
“快,找绳子救他们!”
彭竹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身,冲向墙边的桌子,而桌子上的东西早被他推在了地上。
两手翻摸找不到东西,他胡乱抓着空气紧张,“你们去那几间屋子找,棍子也可以啊!”
至此,他们为什么中的幻境,原因很明朗了。
三间屋子里的人入情入境,声音此起彼落。
“拜见都统!此事与卑职无关,卑职也是被乌斯玛逼迫来的。不要,卑职父母无辜,求大人手下留情。求大人杀我,放过我父母啊!”
附带桌子嘎吱嘎吱的摇晃声。
“竹哥!我们怎么又回来了!好多鱼,救命啊!!”
“你抱着我也没用,我也怕鱼!!”
特别后面这两位,在不同的频道互动上了。
虞承南还没来得及去下一个房间,李猴子已经从屋子里慢慢走出来,一手捂着脑袋。
他抬头撞见虞承南两人,眼神逐渐由混沌到清明。
李猴子先是愣了一下,浑身的毛发像竖了起来。那双机敏的眼睛,直直地在虞承南两人之间游转,眼眶泛红,蒙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膜。
“吱——?”
颤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小爪子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放下时,眼眶中那层水膜汇聚成泪珠,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滚落。
“吱——!”
所有的迟疑和害怕都被岩浆迸.射般的狂喜冲垮。
李娇山发出变调的尖啸,后腿猛一蹬,在空中张开双臂,每一个趾头都尽全力张开。
撞进了展开双手的怀里。
冲击力让虞承南后退了半步。
“有点良心,祖师爷没白疼你。”白越寒笑说。
他到底有点底子在身上,清醒得快。
另外三个人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虞承南抽出三张空白的黄符,一张张摊手里,让李娇山画了唤魂符。
没有气量的他当然也可以画,这种精神类的符效果会大打折扣。
过了半小时,其余三人也相继清醒。
受命捂着脑袋靠着窗台,另外两人坐在地上缓神。
“我还是高估你们了。”白越寒的话里没有对他们救人不成反中招的感激,全是无语。
“也是为了救你们嘛。”林席委屈巴巴,跟虞承南怀里食指互戳的李猴子一般可怜样儿。
“而且……”林席的表情浮上一层自豪,如果虞承南没解读错的话。
就见他滔滔不绝地开始叙述起进屋之后发生的事。
林席不断强调自己对中招这件事是有察觉的。
当时他刚进屋子,找了一圈没有绳子,就打算把那张老式四柱床的床杆扒拉一根下来。
刚跑到床边,脚下突然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