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鸟对上眼的片刻,咕噜声戛然而止。
鸽子尝试性地往前跳了半步,翅膀张开,发出扑簌声。
作为鸟类,文新玲知道这是鸽子惯用的吓退对手的方式。
显示体型,仅此而已。
她可是画眉鸟,虽然体型比不上鸽子,但打架斗殴,绝对不落下风。
连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小小的头颅调整了一个角度,气势又高了两米八,眼神平稳地落在鸽子身上,“所以呢?”
沉默的凝视比啼鸣更吓人。
终于,鸽子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咕”声,悻悻然转过身,笨拙地跳了两下,飞到架子尾端去了,四十五度抬头望向天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只要没看见,就不会打它了吧?
文新玲当然不是去打架的,她目标明确,跳到整齐码放着的铝制信筒前,用喙撬开其中一个标着“特急-巴图”信筒的螺旋盖,将里面的小信件叼出来。
又用喙解开自己腿上的细绳,待布条被啄实在铝筒之内,再严丝合缝地拧紧。
整个过程不过五六下心跳的时间。
当饲养员和另外一个身着军服的人回到信架,文新玲已经藏在了鸟舍边的树丛里,亲眼见到偷换的信筒被那只青灰色的鸽子带走,她才放心走。
“干得不错。”虞承南说,“可惜。”
文新玲头一歪,在问“可惜什么?”
虞承南鼻间溢出一声笑,“没东西奖励你。昆虫、水果,什么都没有。”
“可是,大美姐姐大佬,你这办法真的可行吗?”
这已经是彭竹竹给虞承南起的第三个叫法,随便怎么组合,能给他取亿点点多的名头。
“万一执政府的人也跟他一个打算,不是多了一些看客而已。”
虞承南调整了一下坐姿,“指挥使比我们了解自己的对手,如果是这样,他何必欺瞒不报。”
彭竹竹和几个人一同点头,没再有什么疑问。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办法什么时候能奏效,毕竟马福禄下次出现的时间段在明晚。
虞承南却松了一身的肃穆,伸手想摸一摸画眉鸟,单纯的出于觉得小鸟都是可爱的心理。
手指刚要抚上它头顶,感受到一双灼烧的目光。
与前番的窥伺不同,这抹视线来自身旁,瞧着淡漠,实则锐利,带着质问。
“嗯?”
虞承南慌忙停住指头,目光僵僵地游向白越寒,仿佛看见了竖起了绒毛的翠鸟。
好像它的每一根羽毛都在警告。
核桃大小的心脏里,装着的是一片名为“专属”的疆土,不容许有任何一点不从心的“外交”。
虞承南嘴角扯动,尴尬的弧度噙在嘴边,指尖虚虚点了点小画眉,咕哝道:“身高一米九,气量像根针。”
白越寒瞪大了一点眼睛,“你说什么!?”
虞承南转身侧躺在干草上,“出去之后,咱们得好好谈一谈这个事情,非常严肃。”
有了干草堆,大家都可以迷糊一觉。
不过,虞承南的办法比他想象中更快奏效。
凌晨四点,窗外还是一片墨色。
突如其来的金属撞击声直接劈开了死一般的寂静。
声音来自走廊尽头,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守门的狱卒被谁踢开两边。
“操!”角落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咒骂,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戾气,“坐牢还不让人睡,有毛病啊!”
很快傅德发就不骂了。
来人用布蒙着下半张脸,由指挥使陪着,后者毕恭毕敬,全然没了一军指挥长的凛然气势。
那人身后还跟着五个跟他一般装束的,手里展开一张张囚像,比对过去,确定是马福禄的旧部。
“曹大人,那马福禄背后有一祭司,为他施了妖法,火枪打不死,刀尖砍不倒,来无影去无踪,全军将士皆可作证。”
牢房的门开了。
虞承南为首被押起往外走。
“曹大人。”指挥使在后面追着解释,“我这才把这些逆贼留在巴图,用他们引出马福禄,将其诛杀。”
“这些话大人留着向上头回禀吧。”那个叫曹大人的停下脚步,押送人和被押送的却渐渐走远,“山路已通,大人请尽快移送难民。”
“人,我今夜必须带走。”
听到他们的对话,傅德发难压嘴角,朝虞承南使了个雪亮的眼色。
“妹子,牛逼啊。”
一行人很配合地加快脚步。
刚出牢房大门,他们就被押上方形的铁皮车身。
早期的“大巴”从记忆深处涌出来,这种车虞承南记得,他年轻时候坐过的,速度慢,故障多,噪音大。
不过,能出山就是好的,还要什么大奔越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