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关押他们的士兵走远,彭竹竹借着黯淡的月光摸到虞承南身边,既佩服又担心。
“姐姐啊,你这招也太险了,万一交出人质的时候,那个什么指挥使嘎了我们怎么办啊?”
“他不会的。”白越寒盘腿坐下,把手枕在虞承南后脖子处,“不过我们确实难逃一死。”
彭竹竹脸色一僵:“什么意思?”
“活捉或弄死马福禄之后,他们会把我们押回北城接受枪决。”虞承南闭目养神中,声音压低了很多,“但只要出了巴图,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卧槽!”林席搭话进来,“大美姐姐,你这招高啊!”
第二天正午过后,指挥使下牢房问人在哪儿。
虞承南又强调一遍:“我说过,今日落日前马福禄没露面,我们悉听尊便。”
“大人,他们一定有什么阴谋!”指挥使旁边跟着的人谏言,“如此不忠不义之徒,断不可留!”
“哦?难不成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会伸头抹脖子?”虞承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天越来越暗,白越寒看了一眼怀表,下午四点了。
朔风卷着碎雪,过牢里的天窗刮进来,几个女孩子冷得缩在一起。
外头突然响起声声弓箭刺空。
“他来了吗?”林席差点跳起来,冻麻了的腿却不支撑激动的心。
过了十几分钟,外面的通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看守在外面的士兵跑来开牢门,“指挥使大人让我来带你们出去。”
他们全被上了手链脚铐,不方便行动。
虞承南试探着商量:“为什么要我们去?”
士兵脸色拧巴,“去了就知道了。”
被带出死牢之后,却没过昨天来的道出去。
虞承南带头被押上板车,车轱辘拐过两道弯,停在一扇大门前。
类似宫门,门上方的眺望道上探出指挥使的头。
门两边守着一支军队,拿火枪和弓箭对着他们。
虞承南被押下车,解了手链脚铐,其余人也一样。
门的那头,突然传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声。
从他们被接出来起,如雨的飞箭声停了,周围出奇的安静。
可虞承南一路眉头紧锁,如果说马福禄被伏诛,牢内外的人不可能毫不激动。
门开了。
尸横遍地。
落了薄雪层的地面被鲜血浸透,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壳。死的有马福禄手下的精卫,也有新政府不少人。
尸体不下百具,残肢铺了满地,连下脚都要挑一挑地方。
令人心惊的不止于此,连虞承南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围在演武场中央的马福禄身上破了几十个血洞,汩汩流着血,面具也塌陷了,但就是没死。
褂子浸满了血,眼神狠厉,死死盯着他们一行人。
他身后跪着两名精卫,嘴里吐着血,临死还在效忠。
“誓死追随都统大人。”
说完眼睛一瞪,胸口一抽,倒在了地上。
虞承南朝围着他们的墙上方打量,只见两排火枪架着,令左右前后各有一队弓箭手,对准了里面的人。
“前朝镇国都统,曾凭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镇守北疆十年,麾下死士万里挑一,精卫也是百里挑一的能人,如今都统却要对昔日亲信痛下杀手。”
指挥使抬手,押着虞承南一行的人就把他们推往门内。
“我听闻都统手下有一高人,被人敬称为祭司,想必你这不死之身便是那位的功劳。”
虞承南已经猜到指挥使要做什么了,脚步踏进门槛的时候,低声说:“事情我惹的,我自己解决。”
白越寒目视前方。
果然就听指挥使的声音从上方砸下来,“乌斯玛大人下得一手好棋,险些将我骗过去了。你不是说马都统很你们入骨吗?那便让本使瞧瞧有多恨。”
“但我知道,你会说一起。”虞承南低声说自己的,转了话锋。
“知道就好。”白越寒抬手按住了背后探出脑袋的猴子,“你跟着彭竹竹。”
两人反身将背后跟着的人推了出去,对准他们的武器在要动作的时候顿在了原地。
刚关上门,马福禄的话声便急速冲近,“叛朝者,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