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承南问出被挟持人的身份，是指挥同知，仅次于指挥使。

这位指挥同知本人有血性，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嘴被布塞住了还用眼神警告手下不要乱说话。

白越寒给他蒙了块面巾，只留出气的小孔，虞承南又给他点了麻穴。

围在近处的手下们面面相觑，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开始交头接耳，说什么平日呼风唤雨的头儿在女人手里还不了一点手，还是识时务为好。

有第一拨人带头，就会有第二拨、第三拨。

虞承南还什么都没问，这些人想当然地招了七七.八八。

“巴图乃旧朝狗贼……政要人员潜逃回老巢的必经之地，指挥使大人奉命肃清余孽，可天灾频发，内务部赈务督办是统帅娘表舅，不善管事，大人实在分身乏术。”

“我等在巴图驻守二月有余，同知大人从未有过一夜整眠。”

说着说着变了味儿，开始抱怨。

十多米开外的二十余名兵卒呈半圆形围拢他们，枪尖逼仄，却又不敢靠太近。

过了十多分钟，院墙外面乌泱泱亮起两丛火把，来了几个文官。

“他们带了火枪。”白越寒说。

他的视力在晚上好过常人，话出来的瞬间，虞承南跟他交换眼神，把指挥同知丢给后面的傅德发，两道靛蓝色的人影便划了出去。

持火枪的士兵也算训练有素，两大跨步护在文官面前，迅速架起枪托。

人影攒动，枪口移动间，看清目标后总对准自己人。

其中一个眼神如炬，屏息移动着枪头，刚要扣动扳机，手腕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道蓝影钳住。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碎裂的惨叫混着火枪落地的闷响炸开。

抢先在前的白越寒抢了火枪，转身带起一名弱不禁风的官员，将人箍在胳膊弯里，又顺走一柄枪。

后到的虞承南脚尖轻点蜂拥拦他的人，肩膀、膝盖、头、手臂，反而比平地多了许多借力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跃过重重阻拦。

他顺势抄起一把火枪，反手用枪托砸晕了持枪的人，对方软倒在地前，那把枪已对准另一名文官。

飓风般的蓝影在将挟持的人往回送，虞承南按着自己手里的人质，像带了一个轻飘飘的假人，跃身踢开躲在后排要开枪的一人。

随即身形一晃绕到持枪的兵身后，踢中对方的膝弯穴，抢了他的长枪。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剩下的人进退两难，生怕伤及官员。

又等了半小时，才等到那位指挥使，人家从山崩灾害地风尘仆仆地赶来，铁甲摩擦的冷硬让他走起路来五大三粗。

结果看到的是无论文武官员，要紧的人都在反贼手中，为首的还是一个女人。

虞承南用火枪顶着官衔最大的要员动脉处。

另外一位的脖颈被一柄短刀抵着，已经划破了一层皮，殷红血迹顺着领口蜿蜒流下。

这两位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色惨白，在火把勾成的光中映出狼狈的油光。

“放开大人们，我可做主让各位离城。”指挥使挥手，“都让开！”

“阿尼，他还挺有魄力，我们怎么应对？”白越寒刻意放大了声音。

虞承南在众目睽睽中跟他勾了一下眉眼，然后才问指挥使，“你打算放我们去哪儿啊？”

指挥使：“自然出巴图，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虞承南：“你猜我们想去哪儿？”

指挥使：“阁下，旧朝大势已去，我无意以无辜之人的性命为代价拦下你们，阁下又何必咄咄逼人。或有何条件，不妨直说。”

“你误会了。”虞承南举起手里的火枪，倒光了里面的粗弹，“我闹这么大阵仗，并不想跟你们同归于尽。”

指挥使纵马来的，听见这话，跳下马走近几步，“什么意思？”

“不把管事的叫来，怕他们人多势众，当中结果了我们。”虞承南露了个友好的笑脸，“马福禄在追杀旧部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想必大人也听到不少。”

虞承南把手里的文官往前一推，暴露全身，“我们打算倒戈，告诉你马福禄的下落。”

风将两人的发尾打了个卷儿，指挥使聚起两点炯炯有神的瞳光：“阁下怕不是使诈，要趁天灾断路，将我等灭了吧？”

“我理解你的顾虑。”虞承南活动手腕筋骨，“第一，你不是我们的对手，我真想趁乱要你们的命，动动手的工夫罢了。”

“第二，为显诚意，我会把人质全放了，但若大人想趁机要我们的命，只有两败俱伤的下场。”

“第三，这两个……”虞承南指向前番诉苦的两人，“他们是旧朝的眼线。”

两个被指认的兵懵在当场，不等指挥使让人去查，其中一个破口大骂：“乌斯玛你个叛徒！马大人不会饶过你的，你不得好死！”

他抽出侧腰挂着的刀，心口被白越寒一枪打出洞，血雾和枪烟喷在身前，身体趴摔在地上。

另一个见状，狠狠盯着虞承南，却没有自尽的勇气，被士兵拖走审问了。

“你既然背叛了马福禄，又如何得知他的下落？”

指挥使没有轻易相信投诚。

“现在我确实不知道。”虞承南坦言，“不过明日太阳落山前没有他的行踪，我兄弟一行是生是死悉听尊便。”

在虞承南立了生死状之后，他们还是被关押进了大牢。

只不过这次，进的是重兵把守的死牢。